洛棠大概没时间搭配衣服,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就下来了,他乌黑的长发从帽子的缝隙中垂落下来,衬得脸庞小而白嫩,眼睛更大了。连体睡衣不太符合我对他的想象,以前我从来没见他穿过,我给他准备的睡衣大多是真丝的,领口很大,能看见他形状漂亮的锁骨。
不过这套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幼稚很可爱,我勉强忍耐。
我微笑着把礼物递给他,洛棠狐狸眼眨了眨,手缩在袖子里,很凶地把礼物推回我怀里,说:“陆绪,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让人跟着我了,也别像狗一样缠着我,我不会和你复合的,和你说话我都嫌脏。”
晏云杉一语成谶,几个小时过去我就收到了来自洛棠本人的批评。
我保持着积极向上百折不挠的舔狗心态,说:“棠棠,我会比晏云杉对你更好的,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是那天在拍卖会上晏云杉什么都没给你拍,我看到适合你的就买给你,我一直想着你”
洛棠打断我:“够了,陆绪,你能一直跟着我,我也能告诉全世界你长了逼变成怪物的事情,你不要逼我。”
“我知道你不会的。”我说,“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说。”
洛棠狭长的眼睛因为恼怒瞪圆,浅色的眼瞳刺向我:“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还是知道我不敢说,知道要是我说了你那个哥哥会把我弄死?”
“他不会的。”我保证,“他不会动你。”
洛棠冷笑:“你懂什么?上周我只不过是让你淋了一会儿雨,你哥亲自来画廊警告我。”
“‘不喜欢小绪就不要吊着他,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我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伤害,小绪做错了事,我会补偿你。还有,不能说的话就不要说。’”洛棠压着嗓子学我哥的低音炮,“你真是长不大的小孩,谈个恋爱分手还要你哥来找我,我和他说是你一直缠着我,他还听不懂人话。”
“他还让我别告诉你他来找我,我凭什么听他的?我巴不得你和他吵架。你们陆家有权有势,有本事就封杀我,让我在这里活不下去。”
他的指责我其实没听进去太多,只看进他玫瑰色的红唇开合。
想亲。
直到我听到他说陆鹤闲。
“陆鹤闲来找你?”我问他。
洛棠抬起皓白的手腕,将长发别到耳后,“是啊。你真是有一个好哥哥。陆绪,像你这样的烂人要是没有你哥哥,哪里能有今天。你哥可真是护着你,要是我养出你这样的弟弟,我恨不得和你断绝关系。你哥知道你长逼了吗?他应该知道了吧,你怎么可能瞒着他,他还专门来警告我。”
陆鹤闲从未提起过他与洛棠见面,晏云杉之后他虽然管我,但从未插手过我的感情生活,“陆鹤闲来找过你几次?”
洛棠抬着下巴睨着我,伸出三根葱白手指,“三次。”
“你还不知道吧。”他微笑起来,红唇微动,“晏云杉回国那天我做了晚饭等你回来,你说你工作太忙,让我自己先吃,我还是傻傻地在等你,一遍一遍热你最喜欢的鱼汤,希望你回来就能喝到。”
“那天他突然来了,告诉我你其实在给晏云杉接机,飞机误点了两个小时,所以你不回来了。他还给我看了晏云杉和你高中时候的照片,告诉我,你看中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真的很像,不是吗?我的头发,衣着,对绘画的爱,还有那朵玫瑰花纹身。而且不笑的时候五官就和他很像,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来问我要联系方式。”
“你哥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路边的野草,说我只不过是个赝品,等晏云杉回来,要记得摆正姿态,不要影响你追求真爱。他把我的自尊和我自以为的爱情踩在地上碾,我那时候竟然相信你爱我。”
“你们这些人会尊重人吗?那个瞬间我想剃光我的头发,烧掉所有你给我买的衣服,再也不画画,把纹着玫瑰花的肉挖掉。”
我抬起手,茫然地摸过我的额头,脸颊和鼻尖,“……是真的吗?”
这件事真的是陆鹤闲告诉洛棠的吗?他还对洛棠说了这些话。这是我哥会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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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王子希纳德,小菲菲飞呀,小澈打赏的咸鱼。
爱你们?
最近要养养手,估计隔日更,大家不要跑空啦
16点
洛棠的眼角红如霜叶,睫羽颤动,如同将落未落的秋叶,他说:“陆绪,我不屑于骗你,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懒得再说。现在我只希望你和你哥,你们姓陆的都滚得远远的,看不上我就让我好好长在路边。如果你还要脸,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我不想走,大概是知道走了就会直接被判死刑,我不要脸,我牙齿打颤:“对不起,棠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陆鹤闲这样说你,我会骂他的,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把你当成晏云杉的代替品,我也没有再出去乱搞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收下这些东西,好吗?”
我拿出礼物盒,打开,抓起我的礼物,颤抖着手,固执地把镶着深绿色宝石的昂贵袖扣别到他毛茸茸的小恐龙睡衣上,“你喜欢吗?我专门为你拍的。”
洛棠毫不留恋地扯下,我的礼物被他随手扔到了花坛的草丛中,“我不喜欢你送的。”
“陆绪,我现在没把头发剪短,没把纹身去掉只是因为我发现这些还挺适合我的,这样的我我很喜欢,但我不喜欢你送我的一切。你给我买的衣服,饰品,我全都留在你的别墅里,你找下一个长得像晏云杉的人的时候还能循环利用。”
我紧紧握住剩下的那枚袖扣,凸起的宝石嵌入我的掌心,在疼痛中,我着迷地看着他轻蔑的眼神,为他愿意与我说这么多而窃喜。
“不会有了。”我又一次发誓,“不会有下一个。”
洛棠:“没有下一个,让你继续把我摆在屋子里观赏,然后到外面去找新的人发泄你恶心的欲望?”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说,“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会对你保持专一和忠诚,我也已经得到我的报应了,你知道的”
“哦,对,也是。”
洛棠扬眉,“你现在哪里敢在别人面前脱裤子啊,憋得很辛苦吧。”
“那天我就想问你了,你给我看,说它很干净,是想我操你嘛?”
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那时候我是想的,我想和洛棠做爱,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但我若是这么回答,他必然会用更刻薄的语言讽刺我。
于是我说:“我只是爱你,想让你重新喜欢我。”
洛棠笑起来,露出可爱的梨涡:“陆绪你真的特别贱诶。我在你身边五年,你对我爱答不理,把我当成替身当成保姆,就是没当成爱人。现在我不要你了,你又凑上来,甩都甩不开,连让我操你都愿意。”
心绞痛又一次发作,呼吸有一瞬间变得很困难,我扣紧手心,吸进鼻腔的空气变得干冷,莫名发酸。我注视着他的笑脸,听见自己缓慢而艰涩的呼吸声。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是炮灰渣攻,要是在白月光和替身见面之前就对替身下手,他们还怎么HE?所以我注定迟钝,注定慢人一步。
“……我只是爱你。”我重复,哪怕我知道我的爱对他来说不名一文。
洛棠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那你现在把刚刚的袖扣找到,我请你上去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