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响看着那张照片,笑着说:“后来我把认识的人家里相册翻遍了,结果只找到这一张。”
燕回低头看着抱着水壶,独自坐在班级方阵里喝水的自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曾经以为茕茕孑立的过去,因为这些照片,似乎都不再孤独了。
“这张是中考过后,学校贴在布告栏的照片,我半夜翻墙进去…咳咳,拿的。”
“这张是高二我们去练车,你在P房睡着了,我偷拍的。”
“那么吵你也睡得着,真是……”余响正说着,忽然感到肩膀一沉,低头看去,入目是笔直的鼻梁,羽翼般的睫毛,微微翘起的唇谷,和白玉般的面颊。
燕回靠着余响的肩膀,翻阅着自己的照片,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目光中流露的情绪。
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释怀和喜悦。
于是余响也安静下来,抬手搂住燕回的肩膀,直到燕声忽然问道:
“那这张呢?呆爹?这张是爸爸什么时候的照片?”
听到儿子的声音,余响反射性就想收手,却被燕回反手拉住,没能跑掉,只能轻咳一声,搂着燕回低声回答:
“那是你爸爸初二参加竞赛得奖后,学校网站公布的合照。”
“这张呢?”
“你爸爸小学五年级去烈士陵园献花时老师拍的,后来公布在学校网站。”
“这张呢?”燕声几乎半趴在燕回身上,好奇地仰头看余响,一点不觉得两人亲密的举止有什么不对。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余响终于放松下来,一张张解释着照片的来源。
三人在安全屋里一直待到老管家来询问是否留宿,这才知道当初是他帮忙保住了这里。
为了方便第二天去环球影城,燕回和余响还是决定回酒店,不过在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争执。
“相册就算了,衣服抱枕毛毯……这些破烂你留着干嘛?”燕回从针织外套上撕下便签条,有些嫌弃地揉成一团。
“不行,这些东西我保存了这么多年,总不能扔了吧?”余响锲而不舍又贴了条新的。
燕回瞪他一眼,撕下条子:“十几年前的破玩意,你留着干嘛?”
“什么破玩意?这都是我珍藏的宝物!”余响据理力争,抬手再贴。
“……宝物是吧?那你以后抱着这些东西睡吧!”燕回说完,转身就走。
余响反应了一秒,连忙撕下便签条,抱起相册追了上去。
“咳,你说得对,我都有你了,那些东西确实没必要保留……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咳,所以……”
“所以?”燕声好奇地探出脑袋。
燕回瞟了余响一眼,笑着摸摸儿子头毛:“今天晚上你呆爹想和我们一起睡,你愿意吗?”
“一起睡?”燕声眼睛一亮,“好啊!”
余响:“……”
是夜,燕回、燕声、余响,三人并排着躺在酒店豪华套房主卧里。
两米乘两米的大床,足以塞下三个身高超过一米七的男人,就是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怪。
听着燕声发出的小呼噜声,余响忽然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人的情商,有没有后天提高的可能性?
第47章
余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如同一场八级大地震,席卷了整个云京商圈,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 是不甘于父亲一直把持集团的余钟南谋权串位, 余老爷子怒火攻心而死。
有人说, 是余响想借着正芯技术突破建新厂一事自立门户, 余老爷子得知后气急攻心而死。
还有人说,其实是叔侄之争,为了家产不顾血脉亲情大打出手, 余老爷子痛心而死。
无论哪种传言,都没有燕家人的身影,大年三十发生的事,被两家人联手摁下, 无人知晓。
得知余老爷子病倒, 燕家人噤若寒蝉, 直到知晓对方没有大碍才敢找上门去, 谁知没达成目的不说,没过多久竟传来余老爷子的死讯!
原本燕琴还寄希望只是谣言,直到医院的消息传来才彻底死心,整个人就此倒下,一病不起。
余老爷子葬礼结束的第三天, 燕琴躺在床上, 形容枯槁地看着窗外的梅花树, 神情呆愣, 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她大半辈子顺风顺水,怎么临到老了却走一步错一步?
当初她之所以放心把海燕交给儿子燕希泽,就是相信他能带领海燕更上一层楼。
燕希泽也不负众望, 二十年前力排众议成立了航空公司,大大拓展了海燕的业务范围。
这二十年间,随着国内外旅游热度不断上升,海燕航司盈利逐渐超过海运,助推海燕集团的股票一路高歌猛进。
尝到甜头的燕希泽在19年时决定,继续扩大航司规模,买飞机拓展航线,缩减海运,将重心转到航空和造船上。
本来按照之前二十年航司的发展,以及贸易战导致的进出口业务下滑,这个决定无可厚非,也得到了董事会的支持,谁知转头就撞上了疫情这个黑天鹅事件。
航司业务几乎停摆,海运反而成为疫情期间最赚钱的产业,偏偏海燕缩减了海运规模,赚的那点钱压根补不上航司亏的部分,因此导致海燕集团连续四年亏损。
好不容易熬过疫情,燕希泽重新调整集团业务,恢复海运缩减航司,结果国家出台了过境免签政策,入境人次激增,没过多久美利坚大选,贸易战似是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