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究都是要死了,早和晚的事。你豁出脸面去求药,真的已经尽力了,就不用太担心我了。再说了,我的好多战友,早已经为国捐躯,我却还能活着,我已经比他们幸福很多很多了,手术究竟会怎样,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所以你们也放松些。

小妤啊,咱们不提手术了。你……很好,非常好,我现在想想,以前为了于明锐不结婚的事,跟他生了很多的气,常常闹不愉快,多么的不值得啊。

我看啊,他不结婚是对的,要很执着的等,才能等到你,这是他的幸运。我也很高兴啊,你来了我们家,圆了我想有一个女儿的梦,小妤,我很谢谢你。”

这一刻的于成璋,完全没有军人的威严,他是慈祥的,也是温情的。

这些话,让人感动,但也让人有些伤感。

好像告别似的。

秦妤忍不住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但感觉到眼泪在流出来的时候,秦妤又知道,这是于成璋不想看到的。

秦妤连忙说笑:“爸,我也很高兴成为您的儿媳,但其实给您当女儿应该更好。要不然您说说,当您的女儿需要啥条件,我下辈子努努力,先一步打败于明锐,投胎给您当女儿!”

本来心里有点担忧的于成璋,忍不住笑场:“你!你个坏丫头!你还是好好当我儿媳吧,仔细想想,你这么能折腾的丫头要是我女儿,我可管不住你,就会天天跟我顶嘴!”

秦妤抹去眼泪,努力表现得洒脱:

“那行吧,我知道您要求高,瞧不上我这样式的。对了哦,叶干事让我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或者需要特别安排的,可以交代他。他说……是组织上要求问的。”

这些话,秦妤超级不想说。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的纪律,必须说。

于成璋:“我没有什么遗憾,所以就不交代个人遗言了。至于工作上,万一我没治好,死了以后的安排,我早就写得清清楚楚,锁在保险箱里了,钥匙之前就给你的,到时候你把我骨灰带回去的时候,顺便把钥匙给组织上就行了。你就这么跟叶礼综说吧。”

秦妤避重就轻:“好。您说得对,其实大家都过分担忧了,这次的手术,靳医生说是有很大把握的,您也放心。”

“这话不如对你自己说。好了,小妤,我要去动手术了,我会努力活下来的,我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而病房外,江仁培慢慢地从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挪动到叶礼综旁边,说悄悄话:

“老领导要交代事情吧?这种事,他怎么不跟您说,反倒跟个翻译说?啧,这种漂亮女同志啊,就是会拍马屁!”

叶礼综回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秦妤,很会搞事,她可是离开了五天呢,叶干事,不是不允许离开吗?那您还不让她写个检讨什么的?”

叶礼综双眼沉沉地看着他:

“确实应该写检讨。但不是她写,是你写!你的工作是对于老领导的健康负责,不是让你对别的同志指指点点!我可郑重地提醒你,咱们出来的人都要一条心,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是非非,我一定把你的行为报上去,你就等着单位里的处罚吧!”

“我……”江仁培往左右看看,闭了嘴。

因为叶礼综这几句话说得很大声,大家现在竟然都对着他怒目而视。

奇了怪了,一个翻译罢了,他们却都护着。

肯定秦妤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在说不得,等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做的事说出来,看谁还护着她!

第295章 十个多小时的手术

很快,手术开始了。

手术开始前,靳医生就说了,预计手术需要五个小时以上,所以叶礼综让大家不用都守在这里,毕竟接下来的护理还需要自己人轮班守着的,现在开始就轮班好了。

所以,何晓晴、秦妤和小丁先回去休息,三个小时后再来。

实际上,回去的人也好,留下来的人也罢,都是不定心的,一个个坐立不安地撑过了三个小时。

轮到秦妤等人过去等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香江下起了雨。

这边一下雨,就显得很冷,秦妤几人心里都牵挂着于老,都没想到会这么冷,大棉袄都脱在小楼了,这会儿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气从脚底冒上来,想发抖呢。

幸亏何晓晴会照顾人,不知道去求了谁,搞了好几张毯子给大家裹着。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回去换班的几个人也重新过来了,但是于成璋并没有推出来。

叶礼综不禁问江仁培:“不是说手术是五个小时吗?现在都六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江仁培可没忘记之前叶礼综说要他写检讨的事。

这会儿江仁培没好声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主刀医生,要不你问问秦翻译,人家什么人都搞得定呢!”

一路来以斯文示人的文职干事叶礼综,就在这几句话后直接发飙了:

“江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如果我问你这个问题你不能好好回答,那我们要你干什么?大男人扯东扯西地讲闲话,真是讨厌!你现在就给我说,能不能回答刚才的问题?不能的话我给你就地解职!陈平,带他回小楼去!”

陈平是叶礼综带来的驾驶员兼跑腿,个子很高,非常沉默的年轻军人,这会儿啥话没有,笔直地站到江仁培身后:“走吧。”

这架势,江仁培措手不及,但也立马怂了:

“我,这,叶干事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刚才答了,我现在答详细点行吗?就是这个手术中,总是会有各种情况的,靳医生说的是至少五个小时以上,所以,六七个小时都属于正常范围,脑部手术嘛,有时候如果遇到神经或者血管需要接的话,光一根血管可能就要处理半个小时了嘛。我,我这样可以了吧?”

叶礼综哼了一声:“最烦你这种嘴碎又事多的男人!别再有下次!”

这才算是过去了。

众人都别开了头,懒得理江仁培。

但现在的情况究竟要等多久,就谁也不知道了。

时间过去越久,心里就越担心,大家越不敢离开,但相互之间也不敢多说话,就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