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宇在见父母的全程都被自己爸妈冷落,居然觉得有点儿无聊。
他们一直在包间聊到下午三点过,结账是展宇去结的,他一出门,赵平就又有点儿紧张。
林女士看着展宇出门,凑过来问赵平,“平儿,你跟阿姨说说,展宇在你这儿表现怎么样啊?”
“啊?表现……表现得很好啊,”赵平谨慎地思考着,这可是跟人家的妈妈聊天,分寸怎么拿捏?赵平想了想,决定真诚地回答。
“展宇很包容我,很有责任心。”
“小宇吧,从小我们都尊重他的个人意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尊重他的边界了,他老也一个人,”林女士摸了摸赵平的肩膀,很欣赏又有些好奇的看赵平,“他把自由意志看得重,我就担心他跟人处着会委屈另一半,他要是气你了,你跟阿姨说,反正现在也加着微信了,阿姨帮你收拾他。”
“也不是的,”赵平笑着,鼻子却有点儿酸,从来没有一个长辈这样直白地告诉赵平别委屈自己,不管是客气还是真心,“展宇很……自在,他的这种状态其实也影响我,我以前其实是个很紧张的人,展宇会让我觉得很放松,好像自己也一样自由了。”
“这孩子,”林女士笑着看了老展一眼,又跟赵平说,“你也是很自由很珍贵的孩子,两个男孩儿在一起,在国内的环境还是有不容易的地方,所以阿姨想让你感觉到我们对你们是很包容的,阿姨成功了吗?”
赵平笑着点点头,说自己感受到了。
林女士和老展吃过饭之后就打算回去了,临走前林女士给了赵平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哪一出啊?”展宇笑着问。
“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应该给什么见面礼吗?你嘴那么紧,什么都不肯透露,”林女士白了展宇一眼,把红包放在赵平手上,“阿姨问了问别的朋友,说是见家长都得给红包的,仪式感嘛,以后阿姨出去了给你买纪念品。”
这么一说,赵平就不好推拒了,只好拿过红包道谢,跟展宇一起送他们到停车场,目送他们开车离开。
目送的时候赵平就忍不住了,伸手偷偷捏着展宇的手心儿掐他,悄悄松出一口气,问,“我表现得怎么样?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特别好,”展宇笑着搓赵平的手心儿,“我都要觉得你才是亲儿子了,林女士跟我一样啊,看见漂亮平儿眼睛都挪不开,挥手。”
赵平立刻回神,那头他们的车慢慢发动了,林女士摇下车窗来在跟他们挥手道别,赵平笑着朝车的方向也挥手。
“你爸爸妈妈真好,”赵平笑着叹了口气,“特别好。”
第90章 84 我怕你不肯(1)
见过面之后,林女士就常常给赵平发信息。
夫妻俩很快又开始了他们的旅行,这次是沿着浙闽粤一线走,先去看苏杭园林,再去看岭南风情,最后饱餐广式早茶和烧味,从深赴港,再出国。每到一个地方林女士都给赵平发照片,寄礼物和明信片。
赵平几乎每条都回复,林女士不是一般人,林女士是展宇的妈妈,赵平对她的感情很微妙,一方面想表现得尽量乖巧得体,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打心眼儿里被这样丰富阅历积淀下来的从容所吸引。
“阿姨好喜欢聊天,”赵平睡前躺在床上,一边回林女士信息一边跟展宇聊天,“怎么我平时没看你跟她聊呢?你看,他们今天去坐了天星小轮。”
展宇还坐在床上抱着电脑打字,他很快就要评副高职称,算是破格推荐,要提交的资料和申请表格一大堆,他未来两个月都不得不抽出下班的时间来梳理入职以来的所有成果,填写各种报告和表格,还得准备评审的讲演PPT。
“她不怎么跟我发信息,”展宇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可能我之前回得少吧,她一天能发几十条,根本来不及回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赵平摇了摇头,表示对展宇的批判,转头就在手机上和林女士热聊,他现在觉得林女士更像一个有趣的朋友,他可以通过手机跟着她满世界转悠。
展宇抻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搂着赵平的肩膀,把他薄薄的上半身压在被子上,脸埋在赵平的脖子胸口和肚子上一通拱,痒得赵平喘着气笑得停不下来。
“别拱了,你是猪吗?”赵平喘着气去推展宇的肩膀。
“错了,”展宇还在赵平身上拱,张口往他锁骨上咬,“我属狗。”
展宇咬得不重,他喜欢闻赵平的味道,闻着闻着就要上口咬,在赵平皮肤上磨牙似的留下口水,一开始赵平还制止,被咬了就要找湿巾擦,但咬的次数多了,他也免疫了,懒得管了。
赵平费力地抽出手来找手机,看了看时间,工作日的十一点半,已经很晚了,要是现在做了,明天肯定不好受。
“别弄我……”赵平摸着展宇的脑袋,手指顺进他的头发里,抓着发根儿把展宇拉开些,“快十二点了,你要干嘛啊?”
“不弄你,我就休息一下,黏一会儿。”展宇搂着赵平的腰又绵了一会儿,坐起来继续在笔记本上打字。
这段时间展宇大都是这样,相处的时间长了,赵平才感觉到医生这份工作是真的牛马,除了浮在水面上那一点儿治病救人,藏在水面下的还有没尽头的科研,论文,考试,只是展宇表现得太自若,赵平以前才忽视了这些都是辛苦的,需要牺牲大量个人时间的工作。
相比起来,赵平就觉得自己的工作实在算不上很繁重,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深刻的逻辑思考,他决定要对展宇更好一些。
于是在展宇需要加班的一个下雨的,让人很不想出门的晚上,赵平在家里做了一份芝士滑蛋三明治,用保温杯装了一杯混合维维豆奶的热可可,戴上渔夫帽和口罩,悄悄到医院突击展宇。
夜晚的医院从外面看很安静,一旦走进,去就能发现各种各样的喧哗和忙碌,护士在病房外面穿梭检查,时不时有推床从走廊经过,每个人说话都短促,只讲极有必要的短句,有条不紊地应付慌乱。
现在想想和展宇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的场景还很清晰,赵平一边想一边在口罩下面憋笑。
人和人之间的机缘真是奇妙,但凡展宇当时不跟自己计较那一巴掌,或是自己那时候再圆滑一些,低三下四跟医生好好道个歉,他们可能也就走不到这一步。
只是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有别的结果,他俩就长成了这样的性格,调皮鬼和拧巴怪。
赵平在心内科的走廊里遇到了展宇,他正巡查病房,身边跟着的是那个元旦时给他们送饺子的护士,赵平之前来照顾姑姑时常跟她打照面。
但今天她也没认出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赵平来,说着话的功夫,从他身边路过了。
展宇也没在意走廊上站着的人,赵平往墙边避了避,眼看着跟展宇错身,他刚想喊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展宇却“嗯?”了一声,立刻回头看着赵平。
“平儿?”展宇眼睛瞪大了些,刚才还专业又认真的脸上瞬间就笑开了,抬手就来摘赵平的口罩,“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点儿吃的。”赵平让展宇把自己的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下面的脸来。
他先冲护士笑着打了个招呼,等人家走了才问展宇,“你怎么认出来的?我捂这么严实。”
“你猜?”展宇拉着赵平的两个手腕看他,嘴角压不住。
“这怎么猜……”赵平想了想,“总不能是看剪影形?”
展宇看了看走廊上没什么人,低头快速地在赵平肩窝上方嗅了嗅,说:“我闻到我们平儿的味道了,雨水、沐浴露和黄油香。”
“狗鼻子!”赵平笑骂他。
从这天开始,赵平下班之后就常常去展宇医院里接他下班,每次去都带着吃的,忙的时候带店里现成的面包和蛋糕,不忙的时候就花点儿时间专门给他做些合口味的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