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特别爱你。”展宇贴着赵平的鬓角耳廓慢慢亲吻,他不催促赵平说话,赵平已经自己把自己逼成了这样,展宇一点儿都不想再逼他了。
所以他干脆自己开始自白:“你回来之前,赵业明就找到太平园去过了,我碰见他了,他没认出我来。”
“回来?我从学校回来之前吗?”赵平要抬头,展宇的手掌扣在他后脑勺上,让他继续靠着听。
“嗯,就是那时候,”展宇把帐篷里的毛毯扯起来,抖了抖,盖在赵平背上,接着说,“我找了个律所跟着他,收集了一些证据,他现在几乎天天都混在小赌局上,卖房子的钱也输得见底了,他这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赵平没说话,张茜茜早就提醒过他,他逃避了没管,鸵鸟一样把头扎进了沙堆里,看不见就假装不存在,结果还是让展宇碰上了。
赵平把眼睛埋在展宇衣襟上,又流了一点泪,眼睛涩得睁不开。
“他越废,我就越担心他来找你,怕他伤害你,穷途末路的人做事情往往都不计后果,”展宇跟赵平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啊平儿,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展宇还跟自己道歉,他有什么好道歉的?
赵平把展宇推开一点,摸摸索索地在帐篷里找东西。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坐在床上等到天亮起来,就带着那份纸页发黄的文件,开车来了展宇这儿。
展宇白天在上班,赵平就没给他打电话。展宇家是安全的,对赵平来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一处地点,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慌,进门跟展昭玩了一会儿,就一直坐在帐篷里等到展宇回家。
现在天已经又要暗下去了,他看不太清,摸索了好一会儿,赵平在他们坐的地方摸出了那份非常重要的过继文件。
“你看看,”赵平把有些皱巴巴的文件展平,递给展宇,“我不想只单纯地跟赵业明断绝关系,我想告他遗弃罪,我想申请针对他的禁止令,我不想放过他。”
展宇很快看完了手上文件里的内容,他吃惊,惊喜,又感到尘埃落定的轻松,他把文件放到帐篷外面,捧着赵平的脸颊看他的眼睛。
“展宇……”赵平凑上来想亲他,展宇却捧着脸不让他动,赵平渐渐疑惑起来。
“平儿,你是找到了这份文件,才打算找过来,跟我坦白的吗?”展宇眉间隐约有些去而复返的怒意,被温柔的语气带着,像是某种刑讯。
“不是的,”赵平开合着嘴唇,“我……我本来就打算过来的,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赵平支支吾吾,展宇没有生错气,也没有怪错他,他就是轴着,崩着,维持着正常和平静的表象,不愿意让展宇插手。
说穿了,他就是想让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更体面一些,他不如展宇的地方太多了,他也想要像展宇那样的从容松弛。
“知道错了吗?”展宇问他。
“嗯,知道了。”赵平垂着眼皮,有些心虚地点头。
“那好,那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交给我办,行吗?”展宇低头啄了一下赵平的嘴唇,“我已经找了律所,也调查了赵业明,你想要告他,想要禁止令,我都给你。”
“我……”赵平抓住了展宇的手腕,挣了挣,最终软下来,点了点头,“好,那我需要干什么?”
“你?你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你的班,做你的小面包,”展宇拇指搓了搓赵平眼下乌青的黑眼圈,眉头皱起来,“还有,你什么时候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赵平笑起来,脸颊蹭着展宇的手掌,跟他讨好,“得等一段时间了……店里不好频繁换主厨的,但是我周末都会过来跟你呆着,行不行?”
展宇不太高兴,手也不摸赵平的脸了,顺着他的后颈挪到尾椎,不轻不重地在赵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赵平浑身一颤,“啊”地低低叫出声来。
“你怎么……”赵平震惊地看着展宇,从小到大,他受得冷眼多,挨的打却屈指可数,谁能想到这个岁数还被打了,打的还是屁股。
展宇舒服了,拉着赵平让他从帐篷里出来,“先去沙发上玩儿会儿,我做饭,做好了叫你。”
赵平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了还在嘀咕,“怎么打人呢?”
大概是彻底放松下来,赵平刚歪在沙发上眼睛就合上了,周遭都是展宇的气息,不远处的厨房里,听得见展宇做饭时的响动,赵平困得睁不开眼睛。
从昨晚开始,他其实一直都没什么睡意,大脑处在兴奋和巨大的冲击中,一会儿想要怎么走流程收拾赵业明,一会儿又想怎么哄好展宇,现在两件事都不用再想了,赵平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展宇做好饭再出来,就看见赵平已经平平展展地躺在了沙发上,呼吸均匀又绵长。展宇蹲下来看了赵平许久,才发觉他真的瘦了许多,眉骨颧骨都突出了些,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没什么血色。
展宇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房间里抱了被子给赵平盖上,没叫他。
赵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还躺在沙发上,这一觉睡得又长又实,没有梦,也没有再中途惊醒,再醒来时,对时间就产生了迷茫。
抓过手机一看日历和时间,赵平吓了一跳,他睡了快整整二十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展宇听见赵平起床的动静,很快从书房出来,拿了杯水让赵平先喝,问他:“饿不饿?”
“饿,快饿瘪了。”赵平喝了水,空荡荡的胃立刻抗议起来,饿得都有些抽抽。
“坐着吧,我拿过来你吃。”展宇把水杯拿走,回了厨房。
赵平听见微波炉运转的声音,从沙发上坐起来,睡得太久,浑身都没力气,他慢慢往厨房走,手脚都像是刚安上的,软绵绵的不太听使唤。
“怎么过来了?”展宇看见赵平进来,从案板上拈了一片卤牛肉喂到赵平嘴里,“先垫垫肚。”
牛肉很香,赵平从来没觉得一片卤牛肉有这么诱人过。
“你不是说今天要值班吗?”赵平问,“怎么没出门?”
“骗你的,”展宇笑了笑,“怕你不敢过来面对我。”
“啊……”赵平点了点头,想想自己前几天嘴硬的模样,有点儿抹不开脸,小声说,“也不会吧,也……挺想你的。”
展宇有些吃惊的看着赵平笑了笑,从昨天开始,赵平就变得很听话,也很直白,像认错似的,什么都向自己剖白。
赵平很久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展宇熬了一锅浓浓的粥给他养养肠胃。吃完饭,展宇也不让赵平沾手洗碗,让他自己去和猫玩儿。
小猫都放在阳台,他们已经两个多月大了,从刚出生的毛都湿哒哒的小团子,长成了满地爬着打架的小毛团子,赵平去看的时候都有些怕他,缩进窝里挤成一团,有一只胆大的奶牛猫还对着赵平哈气。
“怎么这么凶?”赵平蹲在窝边跟他们对峙,“是不是没怎么见过我?嗯?”
还真是没怎么见过,赵平叹了口气,深深反省自己把猫都一股脑扔给展宇的“恶行”。
下午,展宇让赵平稍微收拾了一下,说要带着他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