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1)

展宇能想什么办法?赵平不知道,但还是笑着回答他说“好”。

走之前的最后一天,展宇早上出门时赵平还睡着,他吃完早饭后又缩回被窝,抱着赵平在他脖颈上闻了好几下,吸猫似的吸一个人,赵平没清醒,哼哼着转身躲痒。

“我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出去吃顿好的。”展宇跟迷迷糊糊的赵平这样说。

不过他却没能赶回来,甚至没来得及送赵平第二天早上出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急诊从区县的医院里紧急转来一个病情危急的病人,这种时候能会诊的医生一个都不能走,说好了方案就是手术准备,等病人的状态稍稍稳定,就是备皮,麻醉,上手术台。

展宇只来得及趁着会诊和手术的间隙给赵平去了条信息,说可能会晚,至于晚到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准。

赵平回复他“没关系”,展宇也没再回复,不知道看见没有。

临走的前一晚见不到人,赵平理智上完全理解,情绪上却始终像缺水的叶子似的,怎么也舒展不开。这一晚上赵平睡得不太安稳,展宇可能一晚上都回不来,但也可能在半夜的某个时候就回来了,这种状态下,回不来的人总是心急,而等在家里的人也总会留着条神经,难以安眠。

一直到了早晨,展宇还没回来,赵平便自己拖着个超大尺寸的行李箱出了门。

等上车跟张烨一照面,两个人都愣了,他俩眼睛下面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一幅没睡好觉的样子,愣了一会儿,便都笑了。

“钟医生也没回?”赵平避着其他人,有些自嘲又有点揶揄地问张烨。

“一晚上没回,”张烨笑着搓了搓脸,隔了会儿,也好笑地回敬赵平,“平哥不拿我当自己人啊?”

“怎么说?”赵平挑了挑眉毛。

“展医生,”张烨笑着叹气,“我还得通过远航才能知道你俩的事儿了呗?”

“我没打算往外说,”赵平想起展宇那条几乎是炫耀的朋友圈也觉得好笑,“架不住展宇要开屏,我管不了他。”

“挺好的,”张烨小声说,“他觉得是好事儿,觉得你特别好,才会忍不住想……开屏吧?”

是吗?赵平笑了笑,没再说话。

到了学校就是各种琐碎的手续和杂事儿,赵平带着几个助手在学校的教务招生跑了一上午,等到了住处放好行李,展宇才打电话过来,听着像是刚闲下来。

“平儿,你们都到学校了吗?”展宇的语气很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我刚刚歇下来。”

赵平松了口气,首先感觉到的还是心疼,他问展宇,“一晚上都没睡吗?”

“现在准备回去睡,”展宇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还是打了个哈欠,“我一个人睡。”

“没有啊,你还有展昭,”赵平逗他,“先回去吧,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今天不上课,能接。”

家里很干净,展宇回家的时候,桌上还放着一个包好保鲜膜的三明治,是赵平出门前给他做的。再往厨房走,冰箱上贴着一张A4大小的便签,上面写满了字,展宇拿下来一看,都是赵平漂亮整齐的字迹。

冰箱里的咸蛋黄南瓜酥和面包都不能放,先吃。

饺子和馄饨在下面冷冻,按一顿的量分装好了,一次煮一包。

……

便签下面还写着好些加热的注意事项,展宇拿着便签拉开冰箱,果然冷藏和冷冻都装得满满当当,放着好多赵平提前准备好的成品和半成品。

展宇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好像被温热柔软的大手捏住了,钝钝的暖和。

他捏着便签在冰箱前蹲下,摸着手机给赵平打了电话。

赵平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声线依旧清冷,语气却温和,带着笑意,他问展宇是不是到家了。

“平儿,”展宇闷闷地说,“我想你了。”

第67章 66Chocolate Ice

人的习惯是一种潜移默化,且难以察觉的过程,它像温水煮青蛙,也像温室里慢慢升高的气温,当适应一种生活方式,熟悉一种口味,亦或是接受了另一个人在自己的旁边之后,这种状况一旦突然改变,都会出现程度或轻或重的戒断反应。

展宇没想到自己的戒断反应会这么明显。

以前天天跟赵平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从没注意到这间房子里有这么难以忽视的属于“赵平”的气息。当赵平一出门,客厅茶几上他翻到一半的甜点画册,阳台角落里没来得及清理的烟灰缸,枕头上凹陷下去的睡痕,填满的冰箱,浴室角落里一根没被发现的头发……都那么明晃晃的招惹注意力。

展宇变得很容易想赵平,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他以前能很轻易安排自己的一切休息时间,孤独是展宇最陌生的感觉。但现在,健身,看书,徒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他都只想跟赵平一起做。

他开始在所有的休息时间跟赵平通电话,就算是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听着对方打字看书做饭吃饭,都能让展宇觉得没那么孤零零。

赵平还没开始上课时,展宇给他打电话就感觉到了他的忙碌。他讲话心不在焉,老是“唔唔”地含糊回答一切问题,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展宇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他,“平儿,你是不是……紧张?”

赵平这次没有“唔唔”了,他似乎愣了一会儿,才笑起来,“嗯,是很紧张。”

赵平带过很多徒弟,以前也有被学校邀请授课的经验,一切都准备得很充分了,但他还是紧张。正儿八经的授课不是随便讲讲,责任一旦加身,赵平就怕讲不好,怕误人子弟,于是一遍一遍地过教案,一次一次修课件,需要的材料就算要自费,他也尽量给学生备到最齐全。

他一个连本科都肄业的人,只求能不负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每一个学生。

“是不是有点儿傻?”赵平问得很小声,似乎是羞耻的,悄悄撕开自尊下面掩盖的一点儿自卑给展宇看。

展宇捏紧了手机,他很想抱抱赵平,于是抱了抱沙发上带着赵平气味的抱枕,他有一会儿不说话,他觉得赵平一点儿也不傻,他赤诚得可爱。

“我只觉得你的学生很幸运,”展宇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在为了怎么能多教一点儿,教得更好一点儿焦虑。”

赵平“切”了一声,笑起来,“展宇,你为了哄我真是……”

“真是什么?我没哄你,我说实话,”展宇却没笑,他说得很认真,“我都记不清这辈子上过多少水课了,那些端着铁饭碗的人未必能有你的行业眼光,也未必就比你认真。你只要用心了,学生就能感受到,也能真的学到东西。”

赵平听进去了,焦虑的情绪被展宇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