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问小时候?”展宇转头看着赵平问。
“不是,就以前,”赵平补充,“没在我这儿的时候。”
“如果假期长的话就飞去找林女士和老展,”展宇想了想,“如果值班多的话,就出去随便逛逛。”
赵平想起了他们原先的计划,他既不知道展宇今年的假期长不长,也不知道展宇的腿现在能不能支撑他们出去玩儿的计划。
展宇没提,赵平也开不了口问。
“你看什么书呢?”展宇看着赵平发愣,问他。
“小说,”赵平合上书页给展宇看封面,“写得有点儿闷,我正在尝试硬着头皮读下去。”
“嗯,”展宇停顿了一会儿,就在赵平以为他要继续打字的时候,展宇指了指身后的书架,问赵平,“你怎么有这么多艺术类的书啊?”
“啊,我没说过吗?”赵平把小说翻开摊在腿上,眼睛看着书面,“我本科学的美术学。”
“美术学?”展宇有点儿惊讶,但想想赵平对审美的苛刻,又觉得合理,“赵师傅深藏不露啊?”
赵平笑了笑,自嘲似的,“那时候还是叛逆,没条件参加艺考,美术学靠文化分就能上,我就想由着性子选一次,多少能跟艺术有点儿关联吧,但是真的去学了两年才发现这东西太阳春白雪了,我这个条件,不是能忽视现实先考虑理想的,读完大三下学期就申请休学了。”
“然后就做了烘焙师傅?”展宇问。
“嗯,”赵平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书,“读书的时候一直在一家蛋糕店打工,算是有点儿基础吧,刚开始是给别的师傅打下手,后来就开始做面包和蛋糕,去海市之后考的蓝带。”
“平儿真厉害啊,”展宇趴在书桌上,偏着脑袋看着赵平,“如果你真的能不考虑所有现实条件,你想学什么?”
这种问题以前没有人问过赵平,他抬头看着展宇安静的眼睛,想了想。
“可能是雕塑或者陶艺吧,我比较喜欢动手做立体的东西,”赵平笑起来,“其实这么想,做烘焙也算是其中一种了。”
展宇轻轻嗯了一声,“平儿真厉害,”他又说了一次。
赵平看着展宇,他想,明明这个人拥有更多的东西,也有更坚固的自信和自洽,但他每次这样直截了当地夸奖的时候,那种来自赞许的肯定还是让赵平觉得像被温水包围了起来,飘飘浮浮。
第55章 55Que Sera Sera
晚上睡觉之前,赵平趁展宇在浴室洗澡,偷偷跑进自己浴室也洗了个澡。
展宇这几天都不让他洗澡,说是感冒还没好,再洗个澡说不定又发烧。
但赵平实在是忍不了了,他低头闻自己的领口时,已经闻不到沐浴露淡淡的味道了,这让他觉得很不习惯。
在自己家洗澡洗出了偷偷摸摸的感觉,这也挺新鲜,赵平连洗头发都慌慌张张,刚揉出泡来就赶紧冲掉了,从浴室出来之后,赵平拉开房间门听了听客厅的动静。
还有隐约的水声,展宇还没洗完,他松了口气。
还没等赵平安心退回房间里,就听见展宇在浴室里喊自己。
“怎么了?”赵平一边提高声音应他,一边往浴室走,“没摔吧?”
“没有,”赵平听见展宇关上了水,“平儿,没有浴巾。”
“等着,我给你拿。”
从阳台收好浴巾,赵平敲了敲浴室的门,握住把手的时候,避也避不开地想起了那天陪着展宇洗澡时的情形,清了清有些燥的嗓子,“我要进来了,你……拉一下帘子。”
“拉着的,进吧。”展宇似乎笑了一下,浴室里嗡嗡的,听不真切。
赵平推门进去,展宇果然拉着帘子,只伸了只挂着水珠的手在外面,赵平把浴巾放在展宇手上。
“谢谢平儿,”展宇说,很快,毛巾和皮肤摩擦的细响就传过来,“我洗完了才发现没拿毛巾,这间浴室什么都没放啊?”
“我不怎么用这间,”赵平说,“我一般用主卧的浴室。”
“难怪,”展宇再次伸手出来,“平儿,帮我拿一下衣服吧,我放架子上了。”
赵平顺手就把衣服拿好了给他,旋即又觉得奇怪,自己要是不进来,展宇打算怎么拿衣服?果奔吗?
展宇很快套好衣服拉开了浴帘,看见赵平就偏了偏脑袋,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洗澡了?”
“没有,就洗了个头,”赵平一阵心虚,指了指展宇的寸头,“我忍不了了,你当时不也是忍不了才剃了吗?”
展宇凑过来,拉着赵平的胳膊就低头闻了闻他的脖子。
洗澡后滚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赵平从脖子到脸颊很快红了一片。
“骗人啊?”展宇退开,食指在赵平的耳垂上弹了一下,“沐浴露味道这么明显,又香了。”
“哎,痒,”赵平让看破了,也不觉得多不好意思,当展宇的面就甩了甩头发,水珠洒了展宇一脸,笑着说,“你出去吧,我吹头发。”
展宇笑着叹口气,没再说赵平什么,出了浴室。
吹完头发出来,展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赵平出来了,伸手在茶几上点了点,“过来。”
茶几上放着一杯正冒热气的感冒冲剂,展宇对着赵平招手,“来把冲剂喝了,预防一下。”
“我明天在这边浴室多放几条浴巾。”赵平捧着还烫口的冲剂一点点地喝。
“好啊,”展宇盯着电视,又说,“也不着急,我还能一直用这间浴室啊?”
“啊?”赵平愣了愣,杯子把脸挡住,只露出眼睛来,隔着冲剂的雾气看着展宇,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喝完就睡吧,”展宇关上了电视,站起来回房,路过赵平身边的时候,手掌顺带着揉了揉赵平头顶还微润的头发,“平儿晚安。”
赵平没太预设他们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目前这样他也觉得舒服,但展宇这样试探着往前走的态度,他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晚安,展宇。”赵平把上唇淹在冲剂里,杯子把声音变得像山谷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