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理直气壮,夏禾露恨道:“再说,你不该走吗?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爸和大姐维护你,我都恨不得你马上滚出许家。”
“你只看见爸和大姐对我好,那妈和许珑川呢?他们两个也对我好?”
夏禾露得意地哼笑:“所以啊,我在许家这一个月,最开心的就是看见许珑川和你吵架,还有就是你不知好歹,和妈作对的时候。爸妈是重男轻女,但对你已经够好了,和许珑川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哼,果然还是豪门生活久了,没尝过生活的苦。”
川锦听完这番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思维和夏禾露沟通。
既然都看出许家氛围奇怪了,居然一次都没深想过背后的原因,这样的脑子,也难怪一直被汪玉江牵着走。
川锦看着她,淡淡道:“人和人之间的思维存在鸿沟,今天我是领教到了。我不想解释许家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因为那是在
揭我的伤疤。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跟你道歉,只要郑京元还想娶大姐,我会一直和他作对,每次都要和你道歉,我闲的?”
翻了个白眼,川锦绕过夏禾露下楼,懒得再和她费口舌。
“郑家权势显赫,大姐嫁给郑京元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替大姐做决定?”夏禾露气愤道。
川锦被拉住,扫了眼手臂上的白嫩手指,冷冷抬眼:“上赶着和别人联姻,不如你去?正好,陆振君今天为你而来,陆家比郑家还显赫,三妹考虑一下?”
夏禾露皱眉:“许川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已经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和别人联姻。”
“万一,爸妈想呢?”川锦挑起眉毛笑了笑。
“你说什么?”
夏禾露愣了下,听见楼下裴玲娜的声音:“一楼找不到就去二楼、三楼找,还要我教你们。陆先生还等着,赶紧的。”
“联姻是不是好事,三妹很快就知道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川锦说完,挣脱手臂下楼,和几个寻人的女佣擦身而过。
“二小姐,你看到三小姐了吗?”
“露露啊,在楼上呢。”
“找到了,在这儿。三小姐,太太让你赶紧下去,说是港岛来的一位陆先生想见你。”
……
甜点区,川锦挑了个安静的角落一块块消灭小蛋糕,嘴里吃着,眼睛也没闲着,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整个宴厅的情况。
夏禾露还是被裴玲娜撮合到了陆振君身边,怕汪玉江看见不高兴,许安国带他认识了几个合作伙伴,错开了修罗场。
其他客人的接待落到了许绵川身上,忙起来连卫家姐弟也没时间管。
川锦知道自己该去帮姐姐的忙,或者趁机搭建自己的人脉,却莫名的不想踏入热闹浮华的宴厅。
咽下绵软的蛋糕,川锦对着手上吃了一半的红酒慕斯走神。
和夏禾露的聊天,果然还是影响了心情。
她对夏禾露说不想提在许家的二十二年,不是因为没有那段记忆,相反的,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川锦脑海里就涌现了一堆假千金的回忆。
从小不被重视的四年,假千金没有得到一丁点来自父母的疼爱。
许安国想要儿子,又一个女儿并不会掀起他的慈父情。而生下许绵川没多久,裴家早些年倒卖的老宅重新出售,当时还在世的许家老爷子承诺,只要二胎生下孙子,他就出钱替儿媳买回老宅。可天不遂人愿,二胎还是个孙女,许老爷子自然不肯花这笔钱,裴玲娜从孕期开始的期待落空,患上产后抑郁,把气都发泄到了还在襁褓的二女儿身上。许安国又对“亏妻者百财不入”这句话深信不疑,除非裴玲娜太过火,否则从不苛责。
那几年,假千金许川锦拥有的,只有一个姐姐许绵川,直到许家人发现原主的八字,一切才开始转变。
裴玲娜原本不信邪,不承认她阔太太的身份地位会是靠原主得来,某次没忍住冷言冷语,第二天长旭股票就开始下跌,许安国知道这事大骂她一顿,假千金才得到一些微乎其微的母爱。
可八字给原主带来的,是另一层枷锁。
许家作为豪门,教育上从不欠缺资源,许绵川从美高一路到斯坦福,常年在国外接受优质教育,许珑川也多次游学,最后走捷径上了F大。
但原主因为该死的八字,一直被许安国要求留在申市,留学是不可能的,出国看望姐姐是限期的,考大学也是不被允许离开申市的。
这么些年,许绵川和许珑川名下陆陆续续有了房产,可原主,只有许家东侧楼楼角条件最差的那间卧室。
刚穿来时,川锦在原主卧室找到过一个隔间,里面是一个小型展示厅,三面墙的展览柜两个堆满书籍,一个放满奖杯和证书,巨大的落地窗边还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原主是艺术型人才,在表演、演讲、钢琴、绘画上都极有天赋,这样的人,本该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光采,而不是被困在许家别墅,永远只被当做旺门庭的八字。
川锦心里难受,她明明只是外来的穿书者,竟然对这位假千金完完全全感同身受,那些事难过得让她想哭。
红酒慕斯也掩盖不了心里的苦涩,川锦放下蛋糕调整心情。
她答应了姐姐开开心心过完今天,才不会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只是书里的剧情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擦了擦泪水,川锦调整好情绪,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长腿,“这道甜点这么美味吗,二小姐竟然吃哭了?”
红色手帕递到眼前,川锦循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周霖灿含笑的眼底。
“周总?”川锦连忙起身。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用客气,二小姐坐。”周霖灿按着她坐下,手指轻触皮肤的瞬间便弹开。
“哪有客人站着主人坐下的道理。”川锦笑了笑还要起身,周霖灿已经主动坐到旁边,这下她再站着也不合适了。
别扭地坐回原位,川锦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哭,周总不要误会。”
周霖灿很识趣:“好,我不误会。”
川锦:“红酒慕斯也就一般般,谁会为一口蛋糕哭啊。”
“嗯,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