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安保问题不用担心。

周霖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川锦发来的信息上说:夏禾露和我妈吵架,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在酒庄一层东花园,很快回来。他在靠南的区域,绕过门廊可以看见东出口一扇木门,木门出去就是花园,虽然不是宾客会去的地方,但在安保范围内。

川锦发这条消息,估计是怕要是耽误了时间,他找不到她着急,特意说一声。

周霖灿微不可查地笑了下,立规矩挺有用,他说,她听,两人一起进步,没人比他更适合陪川锦走下去。

没有。

“你醉了?”周霖灿瞥了眼好友。

卫驰眼尾染着一抹红,姿态懒散,说话也比往常更放浪不羁。

“可能有点。”他点点头,又抿了一口。

他今天高兴,多喝两杯也正常,周霖灿让路过的侍应生送了杯醒酒茶来,换走他手里的酒杯,“出息,送个酒庄就激动成这样,以后求婚结婚还能不能行了?”

卫驰捏了捏鼻梁,边喝醒酒茶边说:“那怎么了,我哄我老婆高兴,这是男人的勋章!你别光说我,没准儿到时候你比我更激动。”

周霖灿轻嗤,他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了,当年第一代SW发布会,现场突发事故都能被他游刃有余地化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都处理了,结个婚还应付不了?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较劲,卫驰跟喝了假酒似的,誓要证明对许绵川滔滔不绝的爱,决定再送个什么大件,他还能比今天更高兴、更激动。

周霖灿这辈子的无语都贡献给卫驰了,懒得听他一遍遍念叨老婆的快乐、男人的勋章,撇下人不管了,抬脚往东出口的木门走去。

川锦和夏禾露谈话,他不必出现打扰,留在木门这边也能听见心声。

周霖灿一直走到门边,再进一步就只能开门了,可门那边依然听不见任何心声。

结束了?还是走远了?皱了下眉,周霖灿果断拉开门,精悍的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花园。

寒风刺骨,艳红的玫瑰爬满竹栅栏,左边一角转弯处,栅栏被人为破

开一个大洞,川锦,夏禾露,都不在。

倒是有一地被踩烂的花。

周霖灿神色骤变,大步回到室内。

川锦是被亮光晃醒的,刚恢复一点意识,就感到一阵难耐的不适。

身下是坚硬的水泥地,混杂了碎石子和砖瓦砾,硌得她难受,双手被紧紧反捆在身后,动一下就被绳子磨得生疼,更别提身上还有踢伤踹伤,寒风瑟瑟的冬天,她穿着单薄的礼服,但身上又好像被人盖了件厚衣服……

思绪全部回笼,她记起昨晚的事。

对了,她被绑架了。

孟清岚说看见夏禾露出去了,她进了花园找,正好撞见她和一个男人吵架,川锦想走,忽然又听见“借钱”、“欠钱”的字眼,就犹豫了那么两秒钟要不要走,事态忽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被男人发现,争吵突然升级成了绑架,蒙上眼睛被推上一辆车,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儿,路上一颠一颠的,四周又寂静无声,她居然睡着了。

川锦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分析眼下的情况。

那人既然提到钱,绑她应该是为了要赎金,头被套上口袋前夏禾露慌乱地跑远了,她应该会通知周霖灿,只要她好好配合,这次的事应该可以安稳度过。

双眼终于适应了亮光,川锦慢慢睁开眼,然后,和躺在半米外的夏禾露对上视线。

川锦:“!”

夏禾露:“?”

“你怎么在这儿?!”确定四周无人,川锦压低嗓子问。

夏禾露也不知是没睡还是醒得比她早,神态清醒:“被绑架,你说我为什么在。”

她的状态完全和川锦一样,盖了一件棉大衣,衣服下估计也藏着伤、双手被反绑,她甚至比川锦还严重,脸上都有淤青。

“你不是跑了吗?”川锦一脸困惑。

不应该啊,夏禾露都跑远了,怎么还会被一起绑走?难道绑匪不止一个人,附近还藏了同伙?

夏禾露抿着嘴,半晌才不太情愿地说:“你因为我被绑,我难道不该回去救你?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被一起绑走?”

川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不是,谁要你救了?走都走了,打开门喊一嗓子,他还没把我带上车就能冲出十个八个安保,用你来救?你是不是蠢?”

她气得头晕,声音不自觉拔高,夏禾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川锦反应过来,闭了嘴观察两人所处的环境。

这是个烂尾楼,只有简陋的混凝土楼体,墙没封,日光刺眼地从四面八方照下来,周遭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附近应该没有高大建筑物,两人所处的楼层大概也不低,除了白花花的天什么也看不见,但以两人所处的位置为圆心,周围一圈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简易床垫、饮用水、吃剩的泡面,还有一个杂乱的行李箱,生活用品的数量不多,食物也很少,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川锦皱起眉头。

“喂,你跟那人什么关系?”她问。

夏禾露躲开视线,“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还跟他谈钱?”川锦抬脚踢了她一下,逼问:“说实话。”

夏禾露脸色铁青,嘴唇泛白,脸上满是痛苦和纠结,但就是不开口。

“不说是吧?”

川锦冷笑:“食物、水,只够一个人吃的量,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一个款式,还都混在一起,床垫也只有一半有睡痕,这说明绑架我们的人只有一个。你都跑远了还能被绑,只能是你自己折返回到那个人身边,不开门求救,觉得靠自己也能救我,更说明你和那个人不是一般的熟悉,以为求求情就能让他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