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经理敏锐地捕捉到沉稳的男声,挣扎着逃离混乱的人群,扶正眼镜,喘着气回应:“周总,我、我已经叫安保了。”
周霖灿理着袖口,站起身来。
果然,比川锦料想的身高还要多出几厘米,双腿颀长直挺,迈步时带着强悍的气势,川锦呼吸乱了一瞬。
周霖灿身型挺拔,气场又无比强大,迈向人群的步伐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会议室总算安静下来。
穿过混乱的人群,周霖灿止步在川锦面前,眸光短暂地打量她一瞬,转而看向杜秋。
“今天先到这里,事情处理完再向我汇报。”
男人嗓音条件优越,低沉、醇厚,每个字的发音都伴随稳重的气息,川锦沉溺于他的音色,等鼻腔重新纳入空气,才意识到男人说了什么。
杜秋一愣:“那签约……”
“取消。”
说完,周霖灿转身出了会议室。
汪玉江忍着痛爬起来,想叫回周总,川锦从男人帅气潇洒的背影中回神,一个眼神示意,赵广发捂着他的嘴再次栽回地上。
周霖灿走得果断,把糟糕的现场留给了下属处理,长旭项目团队看着赶来的安保火速清理现场,再看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组长,心凉了个彻底。
完了,PT怕是没了,忙里忙外几个月,倒在了终点线前。
关键是,他们还不知道该怪谁怨谁。
怪汪组长吧,人家费劲巴拉把一群人捞进了项目组,怨二小姐吧,人家为自己讨回公道好像也没错,一条人命,谁能忍,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汪组长干的还都是些缺德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灾,长旭众人一个个唉声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
川锦大概是唯一一个开心的。
成功阻止签约,没让PT落到汪玉江手里,这一步虽然走得迂回复杂,但总算有成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许绵川接手项目。
昨天在汪玉江那儿吃了一亏,川锦痛定思痛,连夜做了功课。
东洲作为老牌超级集团,前两年响应时代发展拓展了新能源板块,规模庞大,可原来的大周总深耕金融体系,调去欧洲区后,技术出身的小周总就回了华国接任。
东洲不缺资金,最需要的就是合作伙伴,放眼申市新能源产业,长旭就是龙头,有现成的正在筹建的基地,有行业拔尖的专业人才,周霖灿不可能放弃长旭另选别家。
川锦有绝对的信心,周霖灿那句“取消”,只针对今天的签约,PT项目一定会继续合作下去,区别只在于,项目负责人是汪玉江还是其他人。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想想怎么让许绵川上位。
东洲和长旭的员工各自散去,胡三和赵广发也被安保带走,川锦呼了口气,捡起检查单准备营救两个搭档。
指尖触碰纸张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不对,还有一件事。
她大闹签约现场,让板上钉钉的合作推迟到不知道未来哪一天,今晚的许家大概率是个修罗场,别说汪玉江和夏禾露,一个裴玲娜就够难缠,何况还有明令禁止她插手项目的许安国。
这是一场硬仗,她得提前想好应对策略才行。
第6章 先发制人许家吵架修罗场
九月下旬,申市迈入初秋,零星的雨丝飘落,抬头才发现天空已经聚起一团乌云。
川锦怕冷,习惯了西海岸温暖干燥的气候,并不喜欢这样阴雨绵绵的初秋。
八点,安顿好赵广发两人,川锦打了个车回许家别墅,一进门,大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裴玲娜见川锦进门,嘴皮子一动就开始埋怨:“你还有脸回来,你今天干什么了?”
许安国坐在正中,表情阴沉酝酿着怒气,川锦今天实在太任意妄为,就算是家族吉祥物,许安国也免不了动怒。
汪玉江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胳膊都敷着药,嘴里时不时疼得吸气,模样狼狈又凄惨,夏禾露一脸心疼,看着川锦的眼底全是怨恨。
许珑川也回来了,吊儿郎当站在最边上,川锦和他的关系还没改善,也不知道这人是回来看戏还是帮倒忙。
一群人里也就许绵川还算冷静。
川锦一一看过每个人的神情,慢吞吞回应裴玲娜:“妈妈,我今天没干什么啊,就是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又去派出所了解了一下案情细节。”顿了顿,又说:“噢对了,还去东洲总部找了趟妹夫,别的就没什么了,你都不知道,今天累死我了。”
川锦习惯性撒娇,可惜裴玲娜完全不吃这一套,骂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长旭和东洲签约!板上钉钉的事都能被你搞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做你的千金小姐,挑什么事?这下好了,签约取消,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筹建PT基地许家投了太多钱,公司现金流吃紧,急需东洲的五十亿缓解压力,只要签约成功,
长旭的资金链就能盘活,为了等这一天,裴玲娜憋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D家出了全球限量二十只的镶钻玫瑰金鳄鱼皮包包,M家首席设计师公布了秋季新款细高跟,富顿拍卖行拍出一枚顶级蓝宝石项链……裴玲娜眼睁睁看着圈里的阔太炫包炫鞋炫首饰,自己一个也没捞着,羡慕嫉妒的牙根痒痒。
眼看解放的日子就在今天,川锦一出手,她的逍遥生活又一次遥遥无期。
裴玲娜怎么可能不气。
“二姐,你对玉江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呢?”夏禾露委屈出声。
川锦看着她,奇怪道:“我对他有什么不满,你难道不知道?”
夏禾露一噎,楚楚可怜地说:“那件事是我们不对,但我和玉江都已经向你道过歉,你就算不满意,也不该拿公司大事出气啊。”
“三妹这话说的,是在怪我不懂事,没有在知道某些真相后继续隐忍,是吗?”川锦失笑。
夏禾露脸色僵硬,二姐她……难道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