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与离开后房间变得安静下来。

柳岁妍感觉到小姑娘明亮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对方软绵绵的视线存在感很强，但她刻意忽视掉，公事公办地翻开教材准备讲课。对方却轻声打断她，细细地叫了一声，“姐姐。”

柳岁妍下意识抬头，“？”

孟苛抬手将细软的长发挽到耳后，色泽好看的唇噙着笑，“姐姐，我觉得……”

她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说得拖拖拉拉，饶是慢性子的人听着都不免感到着急。柳岁妍不知道她要讲什么，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平静注视她。

少女浓密的眼睫颤动两下，性子有着青春年少特有的直白，“我觉得姐姐你对我的感情很特别。”

“不像是其他姐姐对妹妹的那种感情。”

孟苛眉尖苦恼地蹙起，“有点奇怪。”

柳岁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口不可抑制地划过一丝慌张。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又像是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情愫被当事人猝不及防地挑开，以一种毫无准备、最无措的状态暴露在对方面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不知所措过。

柳岁妍整个人都绷紧了，维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此时的心跳很快，仿佛要跳出她的胸口一般，比从前她参加任何一场国际比赛都要紧张。

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

孟苛支着脸颊看她，朱红嘴唇微微撅起。

她打量柳岁妍半天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轻声说：“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姐姐你也只是关心我而已。”

听到她的话，柳岁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她又听见孟苛说：“可我昨晚仔细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姐姐你不对劲。”

孟苛放下手，拿起手机，“要不我还是问问阿姨吧……”

话没说完，孟苛拿手机的手猛地被柳岁妍按住。

对方的脸色绷得紧紧的，“妈妈今天要开会。”停顿片刻，她开口道：“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孟苛就等她这句话呢，她当下就听话地将手机放回原位，然后刨根问底般仔细确认道：“姐姐，我们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对吧？我们之间不存在你不是爸爸亲生的，或者我不是爸爸亲生的这种狗血故事，对吧？”

柳岁妍不知道孟苛突然说这个的意图是什么，但对方的话确确实实有提醒到她

亲姐妹之间，是不可能的。

即便可能，她也突破不了自己心里那层道德的枷锁。

她做不出这种违背纲常伦理道德的事情。

突然清楚的认知让她的脸色有些不好。

在孟苛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柳岁妍只能点头，僵硬着声音回答：“嗯。”

“果然。”孟苛好似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

她放心什么？柳岁妍抿紧嘴唇，在她心里，难道自己是那种会毫无道德底线纠缠她让她为难的人吗。

柳岁妍说不出自己此刻微妙复杂的心情。

她只是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心里也有些难受。心尖那里空空荡荡的，好像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她已经失去了某样珍贵的东西。

一堂课柳岁妍教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柳岁妍一声“休息”还没说完，身旁的小姑娘已经像蝴蝶一样飞扑着跑向门口。而外面，周与正耐心地靠站在墙壁等她，手中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学姐！”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柳岁妍就看见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非常亲密地挨在一起。

她仰头笑着，像盛开得灿烂的花。

柳岁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喜欢周与，远胜过自己。

而自己，好像也已经像她喜欢周与一样，喜欢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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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你们不要再打啦（十七）

◎不知道学姐失控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孟苛不动声色地回眸, 余光瞥见表情松怔的柳岁妍。

朱红嘴唇轻轻勾起，孟苛收回注意力，明亮的眼眸重新集中在周与身上。她贴着周与离开书房, 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只有依稀模糊的一两道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柳岁妍坐在椅子上，眼睛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