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被砸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父子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却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脖子上出现了明显的指痕,男人生理性地咳嗽,却因为惧怕而生生克制。

他的脸上一滴滴冒出汗,落在后背上,整个人像是被蒸透了一般。

两位姑娘趁机踹了他一脚,又忙不迭地对着人群解释:“大家别拍了,我们已经报警了。这个拿刀男是我前男友,他出轨被我抓到了。我跟他分手好几天了,他一直缠着我。

刚刚是这位大哥出手救了我,大家别拍了,拍了的也删删行吗?我们这边小朋友吓坏了。”

人群齐刷刷地看着明熙帝怀里埋的小朋友。

圆鼓鼓的,肉乎乎的,虽然看不见脸,但是那短粗的小胖手,能令人想象出他有多可爱。

大部分是理智的,对孩子也充满着善意,听了这话便纷纷配合着不再拍摄。

警车很快就到了,看着闪烁红蓝色光的车子,明熙帝往后退了几步,横眉冷眼地看着旁人上车。

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坐上去,又怎么关车门。

或许是他磨蹭了会,一个中年警察便走近了说道:“小孩子站在案发现场容易有心理阴影。”

圣上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暗自揣摩,倒也明了几分。

杀气惊人的他突然内敛,他的手掌按住小胖崽的脑袋:“我儿莫怕。”

于是便坐上了车,这一切本该是陌生的,可明熙帝超强的自制力、绝佳的冷静让他完美地与世界融为一体。

车开了好一会,坐在前面的警员听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回答,又像是给自己打气:“鱼儿不怕,不怕的。”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可惜小胖崽从始至终像个“缩头乌龟。”

圣上抿着唇,仔细听着旁人说话,他听到了身份证,审问等等词语。

这大概是路引,和大昭下狱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是……

明熙帝凝眉,他和孩子是突然来到了这里,哪里来的路引。

小朋友忘性大,胖宝宝到了警局便不怎么害怕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在警务室打转。

警官询问圣上时,他也在手舞足蹈地比划。

惹得旁人时不时就来端个茶,送个水。

“他粗来,砰!用这个打窝,父父,哎呀这样。”小胖崽伸出jiojio踩了踩地面,又伸着手,做出一个掐的动作。

待到最后,有一人问道:“你差点把他掐死了。”

圣上眼皮一掀,侧目望去:“我只恨不能杀了他,朕,我的孩子差点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宽的刀刃,还锋利无比。

那个人抱着必杀的决心来此,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若是他松懈一刻,今天躺在地上的,便是他的孩子!

故而处处冷静的圣上,明知自己要小心行事,却在说到此处时,丝毫不让。

对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又被他气势所摄,嘴唇嗫嚅几下,便讷讷退至一边。

明熙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旁人觉得圣上是生气了,可只有明熙帝最清楚,他在想,为何旁人都要这路引,没有的便说出一长串数字。

他和裕儿却没有人询问,这样不合理的地方已让他起了怀疑,这莫不是谁的刻意安排?

是那个叮叮,还是那个零号?

待到事情处理好时,太阳渐渐西落,圣上告别依依不舍的两人,抱着小胖崽一步步远离。

不管如何,此次危险因人而起,圣上打定主意不会再让旁人接触幼子了。

陌生的世界,他没有权势地位,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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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帝在工地搬砖,挥汗如雨。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衫,不停地将砖瓦叠在推车上。

为何如此,说来话长。

昨天下午,他们两人走了许久,圣上有些想去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典当一下,可是他向来不爱重钱财。

衣衫当了他穿什么?

玉玺小胖崽抱着不肯给。

到最后父子二人流落街头,坐在公园长椅上仰天长叹。

现代世界的夜生活丰富多彩,到处小摊贩支起摊子。

胖宝宝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身处陌生的地方,他乖乖的,不想给爹爹增添烦恼。

“饿了吗?”

小胖崽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手中的卷饼,口水稀里哗啦地流:“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