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人名从他口中说出来,被点到名字的,心情自然是惶恐无比的。
若站在面前的是小殿下,众人早问他这是做什么了。
偏偏是陛下。
旁人连问一句的胆子都没有。
更何况,圣上下旨从不避讳。
连太后、皇后被他陛下圈禁了。他们这些臣子说难听点,也只是地位较高的奴才而已。
这些人脸色都吓白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圣上的名单越报越长,几乎涵盖了三省六部一半的人。
说到最后,朝臣还隐隐有庆幸,这么长的名单,陛下总不能要人性命吧!
晏寂渊说得有些口干,拾了一盏茶来饮,轻啜几口,他一字一句道:“今日,递上辞呈。朕给你们这个脸面。明日,便去死。”
一下子抬走了朝中三分之二的人,六部的人面面相觑,惊觉各部中留下的人屈指可数。
这怎么能行呢?
就算是当初的国土,这么点人也不够。如今大昭版图涵盖了天下,圣上不增反减,到底意欲何为?
想说又不敢说。
大抵是面上的想法太明显,晏寂渊淡漠的眼神从众人脸上划过。
“天子登基,尔等悉数不敬。”不敬之罪有大有小,况且如今的朝堂都被小殿下梳理一遍了,留下的都是不可或缺之人。
朝臣张了张嘴,心中忿忿不平,可胸口上如同压了千斤巨石,令他们难再开口。
明熙帝放下茶盏,半是喟叹半是追忆说道:“我儿啊,太过心软,喜欢认死理。他以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可不这么认为”
说到此处,圣上眼神发冷,像是裂成了千万根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朝臣身上:“要让爱卿失望了,朕的尸体躺在紫宸殿,魂灵还跟着我儿。你们对他做的桩桩件件,朕都看在眼里。
明熙帝蹙眉,略带遗憾可惜地说道:“尔等做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朕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念出来的。
显然,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恐怕再多提一件,圣上就能血洗了朝堂。
能从黄泉路上赶回来给儿子撑腰,这些事必然如眼中钉肉中刺。
章知高举双手,缓缓摘掉了乌纱帽,诚心拜谢:“谢陛下。”
身为陛下钦定的大学士,章知必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甚至引荐郢成入阁也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始终站在小胖崽的身边。
只是利欲醺人心,掌控着皇帝的喜怒哀乐,这滋味太令人着迷。
章知一步步陷入泥潭,虽然到最后及时抽身了,但他曾经对小胖崽动过杀意不假。
明熙帝不杀他们,也只不过是腻歪了。
同一片人杀个几百次,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找到了孩子,圣上最想做的便是多多陪陪他,顺带遗忘那些难捱的过去。
章知这样地位超然的人一表态,其他的人一直回天乏术,当即卸下乌纱帽。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大概他们也知道,这关乎自己的性命。
明熙帝一下子扔走那么多人自然有他的规划,地方上才能出众的通通调上来。
空缺的县城官位,便从太学的学生里挑,这一批官员,可是圣上按照小胖崽的教育计划来培养的。
他们的脑子更灵活,也能为国家注入新的生机。
明熙帝眸色幽深,对着一个个口乎万岁的人充耳不闻。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他还来不及想,便心有所感,知道儿子已经醒了。
1002的防空警报立刻到来:“危险、危险!统大哥,胖崽醒了,哇哇大哭,速来!”
第5章 那一万多世里
急匆匆赶回来的明熙帝遭遇当头一炮,沉甸甸的胖儿子重重砸在他身上。
圣上面不改色,抱住儿子左右踱步。
小胖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都红肿起来了。
难以想象,这么短的时间,该有多伤心才能哭成这样。
明熙帝自然心疼极了,什么许诺都说得出口。
甚至还答应了跪在小胖崽面前口呼胖崽大大皇帝的要求。
只是小胖崽的心思并不在此,他埋入父父的颈窝,闷闷地说道:“不要这个了。想要爹爹不离开。”
这句话说下来,又是一串热泪流进明熙帝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