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宫中,伴伴断然不会同意,他生怕自己为小胖崽添了污点。
朝臣还权于小胖崽的时候,他与姜元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请罪。
他们俩认下了一切罪名,说自己欺骗幼帝,若不是小胖崽发怒,朝臣要当场处置了这二人。
胖宝宝不知压下了多少弹劾,扛住了多少劝谏。
还留着他们在身边,连根汗毛都不曾动一下。
就因此事,朝臣到如此还要时不时冒些酸水,说天子博爱仁慈。
吴中和跪伏地上,泣涕涟涟,他与圣上待久了,便也格外注重仪容。此时面上糊满了眼泪,狼狈不堪。
“陛下若要老奴走,还不如一刀结果了老奴。奴才放肆说句,您在奴才的眼中,何尝不是奴才的命根子?您今日赶奴才走,奴才便一根白绫吊死了去。”
第436章 小胖崽的变化
时隔一年,小胖崽又感受到了看人哭的无措感。
他慌乱地拉着大伴,捏着手绢给他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想,是不是鱼儿从前哭得太多,才令大家都爱哭了起来。
佛说因果轮回,那些年鱼儿流下的泪,种下的因,如今通通让鱼儿承担了。
“大伴,鱼儿只是想你安康。如果你摔了一跤,或是伺候人生了病,我的心又该多痛?”
“小皇帝的心和别人的心没有区别,都会抽痛抽痛。”
面对亲近的人,小胖崽显露出符合年岁的稚嫩。或许他也知道,这样天真无邪的他,才是大伴想要看见的。
相比于小皇帝,可爱的小胖崽更能让大伴安心。
他果真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总能在种种困境之中,找寻到自己的出路。
见他如此,吴中和三下五除二便擦干了泪,跟变脸似得笑成了菊花:“奴才这边领安王去偏殿。”
他不接小胖崽的话,只当是从不曾听见那一番颐养天年的话。
小胖崽目送着他走出去,这期间吴中和三步一回头,对着小胖崽恋恋不舍。
胖宝宝想,大概是我这个样子太少见了。
他想起陪着祖母、母后吃饭时,不像从前般大口大口的。
从一开始笨拙地学着圣上的样子,到后面也养成了从容的风度。
他想,也许,在朝堂之上,我应该像个皇帝。
但在亲人之中,我应该像是小胖崽。
恍惚之间,小胖崽听见了风铃清脆的晃动,似乎为谁传递着赞同与欣喜。
于是向前几步,将整个身子都沐浴在了霞光之下。
某种束缚与自我的困顿被打破,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安王进来时,一见到小殿下,便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胖崽一手微抬,轻声道:“王叔不必多礼。”
他命人赐座,安王便拘谨地坐下了。
“王叔此时来寻孤,所为何事?”
安王听他说话,这才抬起眼,小心翼翼瞧着他。
他不免被这个侄儿的变化所惊到,曾经胖乎乎,圆滚滚,白嫩嫩的侄儿如今七岁,便长成了一个令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霞光落在他那双静谧的黑眸里,闪烁着剔透、璀璨又晶莹的光。
仿佛人间稀世的宝石。
他身上带了一点疏离的意味,仿佛曾经的天子在世,世间万物都不会被他真正看在眼里。
年幼的帝王好像哭过,眼尾泛着一些薄红,他身量那般幼小。
却总是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人时,垂着纤长的睫羽,透着一股纯粹的悲伤。
安王不由得低下头来,企图在自己身上,看到这对天家父子的影子。
血脉相连,兄弟至亲,他和平王,怎么没占到一点相貌上的好处?
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让这对父子得了,先帝样貌不错,太皇太后年轻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偏偏生下一个不似凡人的晏寂渊。
晏寂渊就更厉害了,他孩子是神仙!
安王不再想下去,人比人气死人,他回归正题:“殿下,臣也想跟着华锦几人去琉球。”
小胖崽顿了一下,瞧着他微微一笑:“王叔不适合去。”
年幼的帝王说出来不容置疑的话。
安王没忍住,又瞧了他,深深感叹,这父子俩怎么就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