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雁冷冷注视着他们,面上表情并无半分变化:“当年,就是因为众仙门阻挠,青冥君才没能毁去此诀,但他早已预料到了今日,在以身镇魔之前,他写下了这份青冥心诀破诀,只需一个化神境修为,且未曾习练青冥心诀的修士吟念之,便可让青冥心诀彻底从修真界抹除,包括所有衍生版本中包括青冥心诀的部分,也包括诸位已经修习成功的心法。”

“这是青冥君为修真界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闻言,项掌门脸色蓦地一变:“你说什么?!”

他伸手便要来抢祁雁手中的书,却意外抢了个空,他的手掌径直穿过了那本书,只抓到一缕青烟。

青冥心诀已然出现在祁雁另外一只手中,他将书从后往前翻,最后几页的背面赫然是几页金字。

项掌门没能抢下书,脸色僵硬了一瞬,又无所谓地笑起来:“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纵观整个修真界,你真能找到一个没修习过青冥心诀的人?别说化神境了,能修到元婴都是仙道天才!”

他转身看向身后:“诸位,我们仙道所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都在此处了吧!你们倒是说说,你们谁没练青冥心诀,谁能替泊雁仙尊念这破诀之诀?!”

众人窃窃私语,皆是摇头,项掌门又得意地回过头来:“怎样,泊雁仙尊?你若真想办成这件事,不妨现在就去培养门中弟子,再过个几千年,说不定真有人达到你的标准呢!哈哈哈哈!”

“何需如此麻烦?”祁雁淡淡道,“找到这样一个人,确实难,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毕竟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项掌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似是有所预感,愕然道:“什么?!”

“自落晚师弟被选中以身镇魔,离开青锋派的那一天起,我便自废修为,舍了这青冥心诀,一切从头来过,”祁雁以指捏剑诀,缓缓凑到唇边,黑眸之中陡然凌厉,“天下第一心法又如何?我祁雁,从来不是非它不可!”

第159章 落定 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什么?

祁雁根本没修炼青冥心诀?

这个消息即便是苗霜都震惊了, 差点没忍住从玉佩里跑出去。

当年他到万魔峰以后就和祁雁断了联络,祁雁是何时自废修为舍弃青冥心诀的,他一概不知。

若干年后再次交手, 他也没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异常。

他一直都以为鸣川师兄是个沉稳冷静的人,没想到越是这样的人, 发起疯来就越可怕。

“怎么可能?”项掌门怒目圆睁,“你没修习青冥心诀, 那你练的是什么?!”

“不过是最基础的,也是早已被你们抛弃的心法,清净诀而已。”

“……”

各派掌门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清净诀这种入门心法,也就适合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但凡结了金丹也要换本高级的练,谁能想到,世间真有人练清净诀一直练到了炼虚巅峰?

他们一直以为祁雁也没什么特别的, 所谓“继青冥君之后第二个万年难遇的仙道天才”,不过是借助青锋派的雄厚实力才平步青云, 天生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有什么可吹嘘的?

时至今日,他们才知晓自己过去对祁雁产生了多少误解,就凭练清净诀能练到仙道第一这一点,古往今来都是独一份。

趁他们愣神的当口,祁雁已经开始吟念青冥心诀破诀,书页上的金字化作咒令, 自他抵唇的指间逸散而出。

项掌门面色一凛,挥刀便向他砍来,厉声喝道:“给我停下!”

滔天刀气裹挟着雷霆, 以万钧之力轰然斩下,祁雁飞身后掠,刀气擦着他的鼻尖劈过,刀痕直嵌入仙舟甲板,几乎将整艘仙舟从中间一劈两半。

损坏严重的仙舟再难维持平衡,船身开始向一侧倾斜,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过后,最后连着的几块木板也接连断开。

众修士急忙御起飞行法宝从仙舟之上逃离,九棋谷弟子高声唾骂着,护送莫掌门离开,彻底失去控制的仙舟开始向地面坠落。

祁雁早已飞身而退,口中咒令吟念不停,又以剑诀唤万剑而至,灵力幻化而成的长剑虚影在空中凝聚,他足尖在剑身上轻点,踏剑疾走,项掌门在身后穷追不舍,雷光闪烁间,瞬息已近身侧。

祁雁一个侧身躲开对方砍来的刀,单手回拨于身后,掌中剑影隔开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攻击,玉如意从远处招来,狠狠撞翻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修士。

各派掌门纷纷加入混战,开始对他围追堵截,也有少数人选择了隔岸观火,无数道攻击几乎将祁雁吞没,他身法飘忽,在漫天刀势和剑气中闪转,一一避让格挡,十几个门派的掌门合力围攻他,一时竟伤不到他半片衣角。

苗霜在玉佩里都听见了猎猎风声,他十分怀疑这玉佩会在交战中被打碎,但每次攻击只是擦着它飞过,玉佩上的仙术屏障都没泛起一丝涟漪。

忽然,项掌门一声怒喝,猛地将那把宽背大刀下插,灵力在刀身上疯狂涌动,天穹之上,厚重的雷云迅速聚集。

众修士见到这雷云,面色皆是一变,不约而同地停止追击祁雁,向四方散开。

谁都知道这是惊霆刀门的必杀绝技,天雷引,以刀气引天雷至,其威力堪比天劫,几千年来,死在此招下的高阶修士不计其数,仙体都能被劈成渣,神魂俱灭。

项掌门元婴期时,就曾借此技跨阶击杀过化神修士,而今他已至炼虚,普天之下恐怕再没人能挡得下来。

雷云在天幕上翻滚,云层中电闪雷鸣,天色都暗了下来,方圆百里已无人迹,祁雁抬起头,只见一道比人还粗的天雷正在自己头顶凝聚。

项掌门须发皆张,大喝一声:“祁雁,受死吧!”

天雷撕裂苍穹,轰然而落,即便是修真界最快的身法也已来不及躲闪,震耳欲聋的雷声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项掌门面容几近狰狞:“千年前没杀你,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他说着大笑出声,可才过去没几秒,那笑容又陡然凝固。

惨白的天雷映亮天地,也映亮祁雁冷峻的面容,他并未躲闪,而是伸出手,向着已劈至跟前的天雷轻轻一握。

一人粗的天雷便在他五指间收缩成一束,猛烈的雷势扬起他鬓边碎发,却并未灼伤他分毫,寒气自掌心蔓延,竟生生将天雷冻结,顺着雷光攀缘而上,直入天际。

项掌门面色大骇:“什么?!”

祁雁用力一攥,被冻结的天雷便在他掌中破碎,冰凌化作数不清的细小冰屑,如雾般爆开,又纷纷而落,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他的身形猛地从冰雾中穿出,直朝项掌门而去,后者猝不及防,情急之下只能横刀抵挡,祁雁足尖在刀身上猛踏,力道之大,直接将对方的虎口震出血来。

炼虚期的仙体竟经不住他这么一踹,项掌门整个人被击飞出去百丈远,直接撞碎了一座山峰。

祁雁在他的刀上借力,跃至高空悬停,继而双手掐诀,千万柄灵力飞剑自虚空中凝现,如雨落下。

灵剑精准地飞向各派掌门,众人御起灵力抵挡,可那透明的剑身却径直穿过他们的武器乃至护身法宝,没入心口,又从身后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