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将军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路探子又飞马来报:“将军!大事不妙!京都来讯,范阳节度使派出人马进京护驾,说要为皇帝出征清剿叛军,现已兵临晏安城下!”
“……你说什么?”
熊将军一时愕然,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终于想通了祁雁的计策,原来这些时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声东击西,为范阳起事争取时间。
“哈……祁雁……!”熊将军目眦欲裂,“该死的祁雁!!”
祁雁竟以身作饵,诱季渊派出十万精锐,将他们拖在秦岭月余,而今京中空虚,早已无力抵挡范阳雄师。
从他向陛下求来兵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进了祁雁的圈套。
熊将军双目赤红,几乎要把牙关咬碎,他狠狠闭上双眼:“中计了……晏安有难,撤!”
熊将军飞身上马,身后早已无力抵挡的将士们兵败如山倒,惶惶然四散纷逃,此时,祁雁所率三千兵马才现出身来,祁雁一马当先,借轻功自城墙飞掠而上:“狗贼,哪里跑!”
内力将声音远播开去,在山谷间回荡不休,熊将军闻声大惊,仓皇向谷口逃窜。
士兵们搭云梯、抛飞爪,迅速攻占了城楼,城门大开,余下人马冲杀进来,所有跑得慢的皆成刀下亡魂。
虫潮开始散去,视野渐渐清明,祁雁随手砍翻了两个敌人,飞身自城楼跃下,一脚将熊将军麾下一个将领踹下马去,夺了他的长枪和战马,策马向谷口急追而去。
大军随熊将军向东溃逃,魏然率领的“阴兵”正向西而来,远远望去,那一片幽蓝鬼火飞速接近,本就惶恐至极的士兵们更是人马惧惊,阴兵还未到跟前,自己先乱成了一锅粥。
前有阴兵,后有鬼将,众人已是无路可逃,祁雁一身轻装,骑着战马飞驰而来,直朝乱军之中的熊将军奔袭而去,高声大喝:“熊威!”
熊将军浑身一颤,下意识回了头,只见那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枪随人动,雪亮的枪刃凌空向他刺来:“狗贼受死!”
长枪自他后背刺入,又整个从前心贯出,祁雁握住染血的枪杆,枪尖旋下熊将军的脑袋,将尸身从马背上扫落,他踏马而立,挑着人头的长枪高擎:
“贼将已死!投降不杀!!”
第115章 第 115 章 大巫晕倒了,您快去看……
熊将军的人头被枪尖高高挑起, 于众目睽睽下威慑三军。
鲜血顺着断裂的颈项不断滴落,将祁雁半身衣袍染成血红,那身影在血光中骇人至极, 宛如刚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周遭人马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与他短兵相接。
“放下武器, 投降不杀!”
祁雁带来的人在后方穷追不舍,喊声震天, 失去主将的十万兵马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不过多时,便纷纷弃刃卸武,跪地投降。
魏然率领的人马也已赶到,那一线蓝火从天边烧来,竟吓得已经投降的禁军们抱头鼠窜:“鬼、鬼啊!”
魏然率人迅速控制住了场面,祁雁跃下马背,将长枪连同熊将军的人头一并插在地上。
几个士兵押着两人上前:“报告将军!熊威麾下将领杀一人, 活捉两人,如何处置?”
祁雁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刚杀完人,身上还带着逼人的戾气,吓得那两个将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其中一人正欲开口求饶,祁雁的命令却已下达:“杀了。”
“是!”
将领被杀,余下的人全部投降, 兵甲扔了一地,祁雁看着跪了满地的士兵们,开口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诸位都是大雍的子民,许多人或许还在我麾下练过兵,我与诸位就算不是朋友,却也绝非敌人。”
“而今皇帝昏庸,大雍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尔等不光为皇帝而战,更该为国而战!祁雁一生忠君,却遭君主忌惮,被子虚乌有的谋逆之罪构陷,祸及家人,害祁家三百余口满门抄斩!每每想起,便食不下咽夜难安寝,痛如日日忍受鞭笞凌迟,屡次想以死谢罪,却又苟活至今,为何?!”
他说着,渐渐红了眼眶,用内力散播出去的声音微微哽咽:“祁雁并不贪图荣华富贵,也非渴慕那万人之上的滔天权势,只因放不下这满目疮痍的故土!诸位身为禁军,拱卫皇城,在那繁华帝都苟且偷安,受尽百姓恩惠,却又有几人真正目睹过百姓疾苦?!诸位此番不妨就随我一道,看看若无天下人供养,那偌大晏安城又能支撑几时!”
此言一出,士兵们纷纷低下头去,有人羞愧,有人畏惧。
“若是不愿,祁某自然也不会逼你们,”祁雁继续道,“便在此地随你们的将领同去,也算为国捐躯。”
熊将军的头颅还在地上钉着,惊骇的表情在死的那一刻定格在脸上,血腥可怖。
士兵们面面相觑,内心已是剧烈动摇,有个胆子大的抬起头道:“将军,您……真的不是鬼吗?”
这话实在让祁雁啼笑皆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鬼,我麾下所率也非阴兵,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人,诸位身为朝廷禁军,却被区区障眼之法吓破了胆,岂不令人笑话?”
“……我等惭愧,”那士兵单膝跪地,冲祁雁抱拳,“久闻祁将军威名,今日所见,五体投地,愿为将军效力,誓死追随!”
众人齐齐抱拳:“誓死追随将军!”
“好,”祁雁叫来几个将领,吩咐道:“你们带些人马,清点伤亡,收拾军备,魏将军,你带剩下的人先行一步,回熊威他们驻扎的营地修整。”
“是!”
祁雁又转向刚刚投降的禁军们:“此役不论得胜者或牺牲者,皆为大雍将士,不该曝尸荒野,若阵亡者中有你们认识的人,可自愿留下来帮忙收敛尸首,将随身物品送还家人。”
有人抹了把眼泪:“谢将军!”
任务分配完,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这时,一人快速跑到祁雁身边,低声道:“将军。”
“何事?”
“大巫那边情况有些不太好,您快回去看看吧!”
祁雁闻言面色微变:“走。”
两人牵了两匹快马,一路疾奔回到散关,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留下来的士兵们正在收拾残局。
满地都是人的尸体,虫的尸体,断肢与鲜血证明着战争的惨烈,冲天血气令人作呕,山谷关隘间一片肃杀。
祁雁在关城内一处还算干净的营房里找到了苗霜,两个士兵在门口值守,一见他,立马迎上前来:“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大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