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她语气闷闷的,但尽量装的像没事人一样,她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向东走。”鱼亚说。

云行抽抽鼻子:“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然后两个人都沉静无话,半晌鱼亚才问她:“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她摇头:“不知道。”

鱼亚都不用观察她的表情,她低落的情绪从信息素里都能传过来,气压好低,好像身边是有个沉郁的黑洞似的。

鱼亚伸开腿,好像毕业前宿舍的里会进行的闲聊,她问:“我们一开始怎么认识的来着?”

云行闷闷道:“我偷你东西。”

鱼亚摇头:“你当时对我说,'你好特别,和这里其他的人不一样,给我一种疏离感,好像很孤独的感觉'。”

云行几乎倒吸一口凉气,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鱼亚一拍手道:“这不是我,你才是这样的。”

她双手一拍,两只手掌对着云行摊开,说,“然后呢,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是乔阿婆养大的,从小生活在森林里,朋友,你那些话简直漏洞百出,你没见过猎人,不知道货币,但你偏偏语言流利,穿着那样好的衣服,后来更有意思,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灵君。”

云行无言以对,她当时随口编的理由现在再听起来确实相当滑稽。

她不说话,蜷缩的身体却慢慢伸展开,鱼亚好像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的,见不到她动作的变化,自顾自慢悠悠讲起自己的经历来。

她说:“我以前拜访过一位长者,她家里有非常多的书籍,满屋满墙,记载从日月星辰到山川湖海,描绘着人类的古往今来。可惜我天赋有限,即使得到了允许,也只能看懂其中很小一部分。”

“西城有许多凋零的家族,那人的家便是其中之一。她当时已经很老了,很固执,说守护那些书是她的使命,早晚会有一个全知者会出现在她眼前,她看明白所有的书籍,理解所有的道理,然后放开思想的枷锁,为人类解答一切。”

云行:“哈哈,我编故事都蹩脚。”

鱼亚不以为然,对她举起手指摆了摆。她一直随身带着个小腰包,从中翻找了一番,丢出个小小的碎布片来,布片的边缘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洗的干干净净,一颗银白色的眼睛烙印在其上,这衣料不常见,云行想起来,这是她在边界区丢下的第一件旧衣服。

鱼亚说:“我曾在她家中见过这个符号。”

云行直接问:“你想对我说什么呢?你觉得全知者是我?”

“你觉得呢?我真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你那些好笑的理由和奇妙的打扮,你实在是疑点重重。”

“你很重要,但你现在在自我怀疑,似乎是失去了方向。”

云行抱头:“我们一起行动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方向,我也只是个平庸无能的普通人。”

鱼亚说:“你是'先知','先知'会串联世界的一切,打通世界的关节。”

“卫轶只是受伤了,他现在无知无觉,但还有呼吸和心跳,你没有失去他,”鱼亚看向她的眼睛,“你有更重要的事,不要摆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明白吗?”

云行道:“老天。”

鱼亚起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坐在房顶上。

房顶其实也被白天那股气浪冲的不结实,部分地方已经塌了。她猛地躺倒下去,四肢张开,看着阴沉沉的天,试图从中找出月亮。

她问道:“是我么?”

系统声音里竟难得的带上愉悦:「哈哈,先知,或许是你。」

云行翻了个身。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起地上的土壤,地面变形,像发酵的面团被拽上来,被拉的很长。

土灵。

这是她新得的能力,级别很高,获得的轻而易举。

云行问:“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系统的声音响起来,阴森森的,带着股哄劝的意味。

「你什么都不用做。」它说,「保持这样就好了,不断继续下去,你要重新拿到这世界五灵的力量。」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乐声。

灵动飘逸,是鱼亚常吹的西城小调,音符好像一个个从乐器中跳跃出来,云行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云行说,“好。”

第67章

从北城到西城花的时间不能说短,但也不算太过漫长。卫轶被搬到谢莹莹的马车上由他照管,云行则跟随在那些守卫的队列里,除每日一次探进主人家的车子里显得不太本分外,其他时间都表现的像个普通员工一样兢兢业业。

开始时谢莹莹总担心带了个危险分子,毕竟众所周知,高等级的猎人中不受指挥的刺头多的很,但实际相处下来发现云行为人还算正常,并不像刚见面时那样。

卫轶身体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七八天过去,他的身体重新恢复完好。兴许与他自身也是生灵有关,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只有一开始时叫众人捏了把汗,情况稳定下来后血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长。

云行进到谢莹莹的车里,盘坐在马车的地上挤卫轶的脸玩,这几天她的精神也跟着恢复的不错,褪去那副死人脸,她还挺活泼。本人没什么架子,再加上猎人大都慕强,于是轻易便与随他来的那几人打成了一片。

路途中众人都算放松,不像西城家族间兴亡起伏带来的动荡,北城的势力基本已经稳固,这意味着这段路程十分和平――至少在北城的这半段确实如此。谢莹莹坐在车上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在外头高谈阔论, alpha们总是一个比一个能吹牛,只听过个名字的地方都能与人细说出历史二三事,但如果再仔细听听就发现这些故事十分雷同,大概是同一个模板编的,他觉得挺好笑。

“你上来看几遍也还是这样, ”他扭回头对云行说,尽量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车上坐得离她远远的,“他身体确实恢复的还好,但毕竟也是自爆中途被拦下来,经脉都断的乱七八糟,这个我没办法,你得等姐姐帮他看过再说。”

云行终于放下她捏在手里玩的脸,问道:“所以他现在还没醒是因为这个吗?”

“这个……”谢莹莹说,“大概是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好吧,谢谢。”

她跳下马车,外头那几个人还在说个不停,于是她将手摆到嘴边作喇叭状:“一听就是编的!还吹,丢不丢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