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上已经被她弄得不平整的地面,脚微微一点,刹那间整个建筑都开始剧烈的晃动,天花板有闪亮的瓷块落下来,纳尔森几人面色陡变,谢敬玄手掌轻扶住身后墙壁,一手搭到胸前:“够了!”
“够了,”她不是卫轶这种存心找麻烦的人,现在不是收服云行的好时机,她柔下语气,眼睛抬起来,“莹莹还在楼上。”
晃动停止,云行扭过身,手扶上卫轶的肩膀将他向后带了带,谢家人的损失几乎为零,纳尔森却已经折进去一位顶尖的战力,那个棕发的水灵带金斯利逐步退到窗边。
她怒火中烧,眼睛和眉毛压出愤怒的角度,仿佛要放手一搏似的,澎湃的水流以她为中心射向四面八方,同样击碎身后关紧的玻璃,诸人抵挡间,她猛地转身将金斯利这滩烂肉扔出去,而后毫不留恋地从窗口一跃而下。
这里楼层不高,下方已经聚来许多猎人,水灵――也就是奥利维亚,带着金斯利跃入其中,下方人群一阵骚动。
云行问谢敬玄:“追么?”
身边还有些留在房中的纳尔森,嘈杂危险的战斗声仍在继续,门外走廊上应当也已经堵了不少人,谢敬玄摇头:“走,上楼去。”
云行点头。
房门猛地炸开,轰然巨响将整条走廊都震得有些破碎,云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谢敬玄紧跟在她背后,谢家的队伍从这封闭的房间中鱼贯而出。
云行像个绞肉机,走过的地方乱糟糟黏糊糊一片,纳尔森家的人一部分留在了地上,一部分扭头逃了,人基本不见,云行才又回头:“我该往哪走,你知道谢莹莹在哪儿吗?”
谢敬玄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平齐,她圣洁的身影走在这条污秽破碎的走廊上,鞋子踩上碎肉,竟也不见有任何不适。
“知道。”她敛目,语气温和:“放心,我敢过来,自然有些准备。”
她走在前方,云行便落到身后去,卫轶过来勾勾她的手指,被云行一下拽住,捏着摇了摇,然后对他挤眼睛,露出个笑脸。
她脑内清清嗓子尝试了一下,果然连上卫轶的频道,上来就抛出人生哲学: [老板,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金盆洗手不干。 ]
卫轶眨眼: [嗯? ]
云行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某一瞬间突然觉得这样不太好,造杀孽,不想在道上混了。 ]
卫轶不太懂刚才有哪一瞬间格外特别,便只当她又小犯了点当初那种死人忧郁病: [可以啊,处理完这次的事就辞行怎么样? ]
云行: [再做什么啊? ]
云行:[老板,救命,生活没有前景。 ]
云行:[哎好难受,不过要是你能亲我一下就好了。 ]
于是卫轶懂了, alpha运动完激素上头,现在是想找借口装可怜发神经病。
和颜悦色无用,他在云行腰侧掐起小小一块肉来,把云行疼得五官大集合。他放手,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她的手勾起来: [亲了,腰上有吻痕。 ]
云行:[回去就发现这是我受得最重的伤……]
卫轶挑眉,手指攀上她的背按下去,周围黑衣似乎又湿了一块,云行疼得一激灵,差点把他甩飞。
谢敬玄仿佛对纳尔森的地盘相当熟悉,她带着谢家的人在这栋建筑之中穿行,卫轶和云行跟在她左右,如此情景仿佛魔头与身边两个护法出游。
他们一直向上,走到八楼,卫轶观察这里的景象,与他先前的推测大致相同,估计就是那个“沈佳”为谢敬玄传回来的准确信息。
八楼房间的房门俱是紧闭,然而外面安安静静,竟无人看守。谢敬玄没有踏上八楼的地面,先叫道:“沈佳?”
一个人影闪过,棕发的beta出现在视野之内,她毫不废话,恭敬道:“都解决了。”
谢敬玄微笑:“那真不错。”
沈佳转过身去,她一言不发,像个引路的使者带他们走向一扇小门。
门打开,入目是一张床榻。谢莹莹金色的头发散着,面朝下,有血汩汩从身体上流出,却几乎不见了呼吸的起伏。
第84章
见此情景的众人皆是震惊,谢敬玄更是难以置信,先前传来的消息一切正常,因而她对此毫无预料。卫轶看到她眼睛微微睁大,那瞬间表情的变化不似作假,像是考虑到身后还有不少人在场,这才保持住了稳定平静的态度。
房间里隐约飘荡着血腥味,沈佳与身后众人一样,皆是一副惊诧的面孔,似乎对这个意外的场景也不知情。
被褥和床单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血还在不断流淌出来,这算好事,证明还有的救。谢敬玄悄悄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见她上前,云行正想跟上,被卫轶用肩膀向后顶了顶,示意云行看住那个刚刚露面的beta 。
卫轶眼神在沈佳身上轻点: [注意她。 ]
于是云行脚步微向后退: [怎么了吗? ]
卫轶跟着谢敬玄去看谢莹莹的情况,伤口在正面,这个视角见不到,此刻他们又不敢去贸然翻动谢莹莹的身体,所幸两人是生灵,生灵从来不会过于担忧这样粗鲁简单的外伤。
谢敬玄抬起手,就当前的姿势点住谢莹莹的脖颈,力量灌输进去,保住他的命显然比通过伤口痕迹推测凶手状况的优先度要更高一筹。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发凉,但流出的血是温热的,卫轶也贴上他后心,治愈的力量不要钱似的往里倒。他们的能力在谢莹莹身体里沟通扩散,两个A级竭力救治,再担忧他的生命安全已无必要。
谢莹莹身下的血痕不再扩大,渐渐也有了平缓的呼吸,谢敬玄半扶住侧边的床沿,这时才敢示意卫轶与她一起翻动他的身体。
沈佳从后方走到近前来,她低垂着头站着,手里攥着一柄小刀,或许是她的习惯,手指不停地在凹凸不平的花纹上摩挲,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酝酿了挺久才询问:“他还好吗,怎么样了?”
云行也想知道,她不动声色地随沈佳靠过来,两人离得有点近,沈佳便又默默向外移动几下。
谢敬玄说:“小伤,没事,只是看着有些吓人,休息一下就能醒过来。”
她问沈佳:“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谢莹莹脱离危险,沈佳也跟着众人松了口气,解释道:“对不起,我一直守在门前,这里方才过来了一些人,我没让他们进来,我大意了,本以为不会有事,没想到里面会这样……”
谢敬玄沉思,她对沈佳摆手,眼睛转向窗台的方向,这房间里确实有几扇小窗。窗户开着,从外面爬进个人倒是没问题。
“感觉不太对劲,”云行推演:“嗯……他们是从这里上来?好像也可行。”
“是啊,可行。”谢敬玄说:“但真奇怪,那群莽夫,哪里有辛苦上来还给我留下活口的道理。”
云行打哈哈:“说不定是临时工或者实习生做的,总之还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