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或许是路无忧心诚至灵,也或许是沉睡的靳泽安感知到了他绝望的心绪,在昏睡了半个月后,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当时路无忧正低着头,神情认真地给他擦手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转醒了。

靳泽安虚弱得说不出话,他费劲地动了好几下手指,才引来路无忧震惊的目光。

路无忧一抬眼,便撞进了靳泽安柔和的视线里,他的哥哥眼睛稍弯,好像正在朝他笑,可泪水早已从眼尾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什么话也没说,可对视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早把流转的想念传递给对方,他们从未分离,这一眼却等了十八年。

靳泽安很想去触摸路无忧,可惜手像灌了铅球般重,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

路无忧朦胧的余光里,扫到靳泽安的手起了又落,整个人慌地立即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急切却轻柔,他用脸轻轻地去蹭靳泽安的手背,像无处可去的流浪猫终于找到了主人,渴求温暖般,乖顺无比。

他滚烫的泪灼伤了靳泽安,烧得他四肢百骸血淋淋地疼,他努力挥动拇指去擦他的泪,一滴又一滴,湿意都渗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们没有言语地温存了片刻,等路无忧从喜极而泣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才想起来要去喊医生。

医生检查完靳泽安的身体情况,耐心告诉路无忧,还需要再观察几天,等病情彻底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出ICU。

熬到呼吸面罩以及身体的仪器管子被撤除,靳泽安背靠在床头,柔着眼眸,看向站在床尾边的路无忧。

由于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声音显得非常干涩,他轻轻地喊:“路路”

熟悉的喊声,把路无忧怔住了。

靳泽霖面色依旧憔悴,但笑着展开了怀抱,“不过来抱哥哥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落而下,路无忧哭着投进了靳泽霖的怀抱,他依旧不可置信道:“你真的回来了吗?”

“是真的”,靳泽霖低头吻了吻路无忧的发丝,声音十分温柔:“对不起,哥哥让你等得好苦”

“真的是你…”,路无忧抬手去摸有温度的身体,嗓音哽咽道:“真的是哥哥…”

“是哥哥",靳泽霖捧起路无忧的小脸,安抚性的吻一点点从眉眼落到唇角,又吻去滚烫的眼泪,一遍遍重复道:“不是梦,是真的”

路无忧趴在他的颈窝哭,怎么也哭不够,又蹭着他的脖颈,嘴里一直喃喃着哥哥。

靳泽霖的手掌顺着路无忧的背,他终于把未来得及说的话说出了口:“路路,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一直爱我,谢谢你把哥哥养得这么好”

路无忧哭得哑了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流逝了多久,他们无暇去注意,只是享受着此刻来之不易的相拥。

路无忧很久才平稳下情绪,他的那双眼炙热地黏在靳泽霖身上,眨也不眨一下。

靳泽霖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他通红的眼尾,路无忧的睫毛紧跟着一颤,又像只漂亮的小猫咪,歪头去蹭靳泽霖的掌心。

靳泽霖再次抱住了他,像行走在荒漠饥渴了很久的人,抱得极其用力,巴不得把路无忧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埋头嗅着路无忧的味道,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甜腻到让人发软。

明明那么爱哭,那么脆弱,却又强大到用小小的子宫容纳下了他,坚韧到自己不惜伤害了他一遍又一遍,还是会选择原谅,甚至他都不曾相信自己会死而复生,他却坚信了十八年。

他欠路路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但至少他还有机会去弥补欠下的罪债。

一向不信邪的凌肖辰这回真的栽在了靳泽霖身上,他起初以为是路无忧精神受创,才会把靳泽安当成靳泽霖。

可当手术恢复后的靳泽安将他们两个一起经历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讲出来,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猛地抱住了靳泽霖,哭得跟没糖的孩子一样,眼泪鼻涕都糊在了靳泽霖的病号服上,他的好兄弟回来了,是鬼他也认了。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靳泽霖和路无忧十指相扣离开医院,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便双双祈祷着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

这之后,他们每天都闭门不出,腻歪在家里,路无忧像挂件玩偶般天天黏在靳泽霖身上。

宽大的浴缸放满了水,水面漂浮着泡沫,路无忧神情放松,后背贴在靳泽霖的胸膛上,闭眼享受着哥哥的搓澡服务。

哥哥的嘴唇慢慢在他的肩上游走,惹得他忍不住轻哼。

这么多天,虽然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到底也没做到最后一步,每次都是紧密相拥,然后嘴对嘴热吻,最后上床也只是贴在一起,安安稳稳睡觉。

路无忧哼哼唧唧的,在靳泽霖的怀里扭来扭去,故意去蹭硬挺的东西。

靳泽霖将路无忧从水里捞出去,用浴巾擦干,很快就把人抱到了床上。

路无忧真怕哥哥还要克制自己,倒在床上,两脚就圈住了他的腰。

他眼含情欲,娇软软地喊:“哥哥…”

靳泽霖握住他的脚踝,偏头一吻,看着他下体涌出的淫水,低哑道:“不会怀孕吗?”

按理来说,他之前失忆的时候,混账到很少会去带套,路路的生育能力又没有问题,怎么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路无忧解释道:“哥哥十三岁的时候,路路就做了绝育手术,不会怀孕的”

当时他看到靳泽安完全就是哥哥的模样,怀着私心做了手术,他直觉他们还会发生关系。

靳泽霖顿了顿,“因为哥哥吗?”

路无忧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嗯”

靳泽霖捞起路无忧,抱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腹部。

说实话,那条细软的疤痕在路无忧完美无瑕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谈得上是丑陋。

靳泽霖眸光一暗,柔声问:“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