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监的劝阻,她执意不去,只是大声说道:“父皇若不答应,儿臣便跪死在这昭阳殿!”

皇帝无奈,只得说道:“行吧,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实则心中却已隐隐猜出,这些时日皇后几次三番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下一道和离圣旨,让清月离开谢家。

听说女儿在谢家过的不好,他自然是心疼的,原也想马上应下。

却不想宸贵妃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趁着自己圣旨拟定前,马不停蹄赶来了昭阳殿,言辞恳切的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他只当她又要与清月为难,于是不由得停下笔,面色有些不善:“为何不可?”

宸贵妃让下人都退了出去,这才开口说道:“公主当年执意脱离皇籍,下嫁谢氏,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让陛下与皇后娘娘都好一通没脸。若是婚后公主与驸马过得好便也罢了,若是过得不好,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此其一。”

宸贵妃顿了顿,继续说道:“公主才恢复皇家身份,便迫不及待要与谢景行和离。知道的,说是公主与驸马两情不睦已久,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公主嫌贫爱富,自己一朝飞上枝头,便看不上没落侯府的谢氏了,传出去,岂非叫公主清誉有损,此其二。”

见皇帝的神色隐隐有松动之意,宸贵妃微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公主与驸马之事,虽说出来却是不成体统。可说到底,不过都是些小儿女之事。既然陛下如今已经知晓公主受了委屈,那便把那谢景行召进宫,敲打一番便也是了。至于那些个不知廉耻的妾室,该打发的打发了,该赐死的便赐死,总不至于为了那起子卑贱之人,竟影响到了公主与驸马的恩爱。”

皇帝听到这里,已经有了几分认同宸贵妃。

只是他的语气仍有些犹疑:“可是清月她自己也是愿意和离的....”

“公主还小,她知道什么!”宸贵妃急了:“公主都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若此番和离,她的岁数渐长,又拖着个孩子,往后还有谁会要她一个下堂妇?公主二十许人,陛下难道忍心见她就此孤苦一生么?”

宸贵妃这些话,乍一听确实有几分道理。

年岁渐长的妇人,又拖着个儿子,的确不好再嫁。

可她偏偏避重就轻,绕开了姜清月是皇帝之女这个事实。

当今皇女,就算是二嫁之身,又有谁敢嫌弃?

可是很显然,皇帝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反而觉得宸贵妃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略一思忖之下,便轻而易举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此说来,清月提出的和离一事,朕确实要再考虑考虑。”

说着,他望向宸贵妃的目光不禁有着几分动容与赞许:“从前都是朕不好,总觉得你针对清月,如今看来,你倒是一心为了她好,确实是朕偏颇了。”

“陛下说的什么话。”宸贵妃面上一派温和笑意:“清月是陛下的女儿,自然便是臣妾的女儿,臣妾自然也是希望她好的。”

皇帝点点头,很是欣慰:“难得你这么懂事。”

说着,便吩咐大监:“你去告诉皇后,熙和公主和离一事,容后再议吧。”

大监领命下去了,宸贵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陛下圣明!”

第221章 状告大理寺

想到宸贵妃同自己讲明的这一层利害关系,皇帝心下微转,已然隐隐有了决策。

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姜清月,他面上心疼,实则心里却已经笃定了主意。

清月年纪小,不懂事。他身为她的父皇,却少不得为她考虑考虑。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就如同他当初怎么也不肯同意她嫁给谢景行一样,他如今也怎么都不会同意她与谢景行和离。

因此,他已经决定,只要清月提出和离,他便一定会拒绝。

“父皇,儿臣今日进宫来别无他求,只求赐死谢家满门!”

此话一出,皇帝霎时间愣在了原地。

就连身旁的大监亦是一脸惊诧,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熙和公主,竟然请求赐死自己的夫家?

而且还是赐死夫家满门!?

在场所有人都是惊疑不定,不明白姜清月是在整哪一出。

短暂的震惊过后,皇帝很快回过神来,而后沉下了脸,语气有着几分严厉:“清月,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没疯,儿臣此刻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清醒。”

姜清月早已泪流满面,只是强撑着才断断续续发出连贯的字节来:“父皇,你可知谢家究竟是怎么对我的!”

“朕知道谢家是怎么对你的,前日里皇后来昭阳殿,已经把事情的起末都同朕说过了。”

皇帝仍沉着语气,面露不悦:“此事说到底,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身为公主,更应容人。”

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清月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凉与陌生。

他不由得便问:“怎么了?”

姜清月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君王,嘴角忽然扬起几分自嘲的笑意:“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此事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

许是姜清月眼中的嘲讽与恼恨之色实在过于明显,皇帝不由得轻咳一声,只得折中着说道:“清月,你放心,朕明日便会召谢景行进宫,好好把他骂一顿,让他以后好好待你,再也不许整那些幺蛾子了!”

说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那些个妾室,朕也会告诉他,让他把这些女子都遣散,往后谢府里还是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你看这样可好?”

姜清月望着眼前的父皇,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