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唐缜和卓彧都在,在滂沱大雨中迎接着她。
第0134章 131 就在仪仗约莫走出一条街的时候,唐缜的身子颓然倒下,口鼻间流出了鲜血,那是泣血了(烧烧王爷)
唐缜穿着最正式的亲王蟒袍等在那儿,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眼眸中有着惊艳,层层叠叠的嫁衣上面是繁复的刺绣,她像是一朵迎风而立、盛开的花朵,绚烂夺目,夺去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本王代替父皇母后来送妹妹一程。”这每一个字说来,对唐缜来说都是锥心泣血,南晋本就有兄长送嫁的习俗,通常为了表示对和亲的看重,这个送嫁的人选会是太子,不过烈王的身份也高贵。
皇后特意选唐缜做送嫁,恐怕是为了要让他彻底断念,可未曾想过唐璃在他心中已经深深地烙下了痕迹,如今亲手送她离去,反而让执念更加深浓了。
“多谢皇兄。”唐璃拱手,微微垂首,九天凤冠上面的金翅随着她的动作振翅,凤凰嘴里衔的东珠串和鸽血红宝石法出清越的声响。
多谢皇兄四个字又像是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汩汩的鲜血流下,唐缜只觉得眼前一阵昏花,可还是强撑着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以往他欺她,如今她离他远去,踏在他的真心上,是不是能两清呢?
在他怀里滋长得娇花缓缓地趴在他的背上,属于她有人的馨香窜入脾肺,让他一瞬间活过来了,而这片刻的活跃仿佛只为了下一回的溺亡。
唐缜背着唐璃,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充满系的花轿,那一顶花轿由八个装束整齐、身高体型街相近的禁军成员来抬。
唐璃稳稳的在花轿上坐稳了以后,唐缜接过了身后工人递来的孔雀尾羽扇,递给了唐璃。
唐璃拿起了扇子,那张绝美的小脸就被羽扇缓缓地遮起,唐缜目睹着一切,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不放,直到她的面容完全被遮蔽,他才满心怅惘的放下了轿帘,由于出嫁前,和亲公主会游街让百姓瞻仰,所以轿子左右两面是洞开的,以沙帘遮住,影影绰绰,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濛月转廊。
“起轿!”礼官这么喊着的时候,卓彧也准备翻身上马,他是送亲队的队长,得在最前头给唐璃开路。
或许卓彧心中的千回百转不输唐缜,总归今日两人是痛病相怜,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披上嫁衣,不是新郎倌也就算了,还得亲自把她送给别人。
也不知卓彧是幸还是不幸,幸的是在抵达黑水之前她只属于他一人,可不幸的是抵达黑水以后,他得到的命令是要待到婚仪完成,并且将元帕取回,就算已经没了初血,可那也得确认新婚夫妇已经洞房,将那沾满体液的帕子装回南晋,这是个诛心的礼俗。
“阿彧,你护好她。”留不住她,只剩下最深的祝愿,郎君不必千岁,无法岁岁相见,只愿妾身常健。
“我会的。”卓彧的声音有点紧,见唐缜如此失魂落魄,不免起了点兔死狐悲的悲怆感。
卓彧拍了拍唐缜的肩膀,“振作点,日子还得过。”他简短的说完以后,翻身上马,整队公主出嫁的仪仗从公主府洞开的大门前整齐有序的开始往前行,雨幕无情地打在卓彧的脸上,他身上整套闪亮亮的盔甲上都是雨珠子。
就在仪仗约莫走出一条街的时候,唐缜的身子颓然倒下,口鼻间流出了鲜血,那是泣血了。
第0135章 132 唐五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内厅里头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可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唐璃对唐缜倒下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端坐在轿子里头,沿途百姓匍匐在地,嘴里感谢着她的付出。
唐璃心中有些释然,在她懂事以后,慢慢地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被圈禁,她心中疑惑父亲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断,这样无可饶恕的罪孽,今天由她和亲能否抚平一些?那些逝去的将是亡魂是否能够得到一些安慰。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唐璃却是觉得,如果只是牺牲一个人的婚姻能换来和平,也未偿不可,毕竟她那是去嫁人的,又不是去献祭的。
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少吗?若只是把自己看作嫁得远一些,那便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了,不是吗?
“长宁公主、长宁公主!”
不管在什么时代,最天真的就是孩子,孩子们不能接近花轿,可是却声声呼唤,在他们父母的教育下,他们知道这位漂亮的公主是为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必须嫁到蛮荒的北渊。
小小的苗子,是国家的根本和希望,他们手里拿着象征四月雪的流苏花,一团一团的流苏花砸了向了花轿,唐璃撩开了纱帘,“快回家,别淋雨啦!会得风寒的!”她对着那一个个小萝卜头似的孩子喊着。
来子脸上是最诚挚的感激,他们交头接耳的说着,“公主好漂亮啊!”
“公主好温柔!”
“是仙女!公主是仙子!”
一声声赞叹,飘进了唐璃的耳朵里,这时候不再有人去想起废太子的罪孽了,除了废太子的刚愎自用之外,他们会记得,那个曾经风姿绰约的废太子膝下了一个漂亮的公主,那个女孩儿为了社稷和人民的福祉,远嫁他们的宿敌北渊。
未时刚过,花轿绕到了城门前,百姓跟在后头,跟了十里,绵延不绝。
雨势在午时停歇,日珥始在浓厚的云层厚头露出了害羞的容孔,为大地带来了一些暖意,车队也正好行经近郊一处驿馆,驿馆的管事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唐璃下了轿,轿子抬进了驿馆里头,重新出发的时候,唐璃的花轿会换成舒适的马车,毕竟路途遥远,实在不可能一路用抬的,把她抬过黑水。
唐璃在准备好的上房里头稍作歇息,拿下了头上厚重的凤冠,褪下了身上繁复的嫁服,桌面上摆了一桌好菜,紫云在一旁布菜,唐五如今就守在外厅,寸步不离。
吱呀的一声后,上房的门被推开了。
唐璃一抬头就看见卓彧大步而来,也是……能在这个当头这样随性出入她的房间的,也只有身为头领的卓彧了。
“坐下来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唐璃朝着卓彧招了招手。
卓彧来到了她身边,没有坐下,反而站在她身后,揉按着她的肩颈,“累不累?”
“累。”唐璃篇着颈子,享受着卓彧的按蹻,“唔那里…...重一点…...”唐璃一丁点不客气的使唤着卓彧,卓彧也乐得揉摁她那柔软的肌肤,随着他的动作,唐璃的衣领开得越来越大了。
紫云十分乖觉,自发的退下了,平时唐璃身边伺候的多半只有她一人,在经过外厅的时候,她的目光带了一点同情,望向了几乎成了一个人棍的唐五。
唐五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内厅里头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可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指甲一个个的掐入掌心当中,他的心痛极了,明明不该疼痛的。
被作为死侍训练,唐五最是耐痛,就算被千刀万剐,他也能面不改色,可是心里的疼痛是超越肉体的,他渴望着公主的垂怜。
今日他连站到她身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她披上嫁衣美丽的模样出神。
不该有奢望的人起了奢望,幻想着她的嫁衣为他而披,那是多么危险的想法?可又让他心旌荡漾,充满了希望。
“公主说过,最喜欢小五的。”每当一切变得难以忍受,唐五就会这么告诉自己,然后他的手悄悄的压住了他的腰侧,唐璃送给他的香囊就这么藏在他的腰侧。
其实死侍不该在身上带香料的,这样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后来他将唐璃放在里头的香料取出,取而代之的,里头放了一小撮唐璃的头发,这是唐五心中最深的秘密。
那一撮头发是他趁唐璃睡着的时候剪的。
唐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他光明正大的向唐璃要,唐璃也会给,可是他心中自卑太深,连开口都有困难,只得做了一回贼。
手指无意识的磨过了里侧有些突起的的布料,心中终于获得了一丝的安定,目前他要求的不多,只要他是唐璃心中头一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