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帖子标题只写了几个句号,但大致内容倒是表达清楚了,这只雌虫和自己的雄主是强制婚配认识的,结婚时对方已经有好几个雌侍了,不过这雌虫是唯一的雌君。本以为这样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但那雄虫每次做爱的时候,都要反复的鞭打他,不止是背,正面、腿、手臂都会被打,鲜血淋漓的。

这样也就算了,上次做的时候,那雄虫竟然一鞭子抽在雌虫的脸上。

于是他再也受不了,前来论坛求助了。

江赦本以为这么过分的事,下面评论总得群情激奋一番,谁知一水儿都是劝楼主忍的,说现在雄虫不好找,能得到雌君位置更是不容易,被抽几下而已,哪家雄虫不打雌虫呢?已经很不错了。

江赦宛如在看天方夜谭,半响关了光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电梯里问那军官的时候,对方的表情会那么尴尬了。那鞭伤哪是处罚,根本是那军官的雄主留下的伤痕。军雌的痊愈能力极好,他们又已出征半年,那伤竟然还留着。难以想象,当时的伤势有多严重。

莫名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在病房里,法尔林平淡的对他说“……而我,不久之后就会被强制婚配,届时行事会有很多不便……”。

当时江赦没把这句话放心上,现在才迟迟意识到,这岂止是不便。被一只雄虫反复鞭打,和其他雌虫一同跪地伺候,还有被送去地下聚会玩换妻的风险……雌虫只要嫁给雄虫,便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所有的权利,只能任其摆布。

江赦心中的法尔林少将强大且高贵,然而哪怕贵为少将,也难逃跪在雄虫脚边被鞭打操弄的命运。

思及此,他心中顿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半响,又挥散那些让人郁闷的想象,翻了个身,睡了。

夜深了,指挥室内,法尔林还在写报告,弗尔伯斯则写一会儿摸一会儿鱼,态度很不端正。

他看了看认真严肃的好友,开口道:“这仗打完,最多再过一个月,咱们就得出发回主星了。”

法尔林“嗯”了一声。

“你真不再去争取一下了?”弗尔伯斯道:“别说我多管闲事了,到时候后悔的是你自己。趁着他还记得你药剂和救命的恩情,抓紧拿下他。”

法尔林沉默,正当弗尔伯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闷闷的来了一句:“我不想让他为难。”

弗尔伯斯惊讶的看向法尔林:“我听错了?”

法尔林抬眸,冷冷道:“不然还能如何?他亲口说,只会娶喜欢的雌虫。你觉得他会喜欢我么?”

弗尔伯斯怔住。

法尔林年轻俊美,外形条件并不差,家世又显赫,军功累累,实话说并不缺追随者。但他是S级雌虫,能安抚他的最差也得B级雄虫,这么个门槛一设,就把百分之八十的雄虫拒之门外了。而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法尔林又看不上,毕竟雄虫都是那么个样子,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江赦……

弗尔伯斯想起那日出战时,江赦从楼梯上走下,引得大半雌虫都去看他的场景,叹了口气。

他道:“你不该遇见他的。”

如果法尔林没有遇见江赦,就依然会认为雄虫都是懒惰凶残、性情恶劣的,心中不会有任何的期盼、不会有任何的幻想,面对强制婚配,也会理性的接受。

可两年前,偏偏是他救了江赦。

病房里,黑发雄虫冷淡帅气,举止谈吐极有教养。面对身份的质疑,也没有大吵大闹,冷静的接受了所有的质问,甚至还表示了感谢。

那天,法尔林坐在江赦的病床边上,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午后阳光刺眼,为面前的雄虫镀上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法尔林微微眯了眯眼,黑发雄虫却与他对视片刻,旋即轻笑起来。

“少将。”他说,“您的眼睛很漂亮。”

那瞬间,法尔林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做情窦初开。

当时的他并没有仗着职责的便利做些什么,只是不着痕迹的帮着拦下了一众看热闹的家伙,给了对方一个能够安静养伤的环境。后来江赦回到主星,法尔林驻守废星边界,相隔万里,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雄虫的身影。

再后来,江赦进入了军队,并来到了废星。短短两年,雄虫便成长的比那时更加耀眼,法尔林好几次见到过江赦,却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接近。听传闻,江赦从不接受任何雌虫的接近,冷漠又冷淡,只和几个已婚了的或雄虫文员打打交道。

有时候法尔林也会想,谁都不接受,那自己会不会成为他的特例?然后翻来覆去的把自己的优势拿出来,觉得好像也差不多,何况那时江赦还说过自己的眼睛漂亮……

偏偏没那个勇气开口,而且他的性格,也注定了他做不来讨雄虫喜欢的事。

最后江赦果然拒绝了他。

那日出战时,自己还在那么多虫面前吼了江赦……更不讨虫喜欢了。

法尔林自嘲的笑了笑:“不,我很感激遇见了他。”

弗尔伯斯叹了口气,不再聊天,也专心的写起报告。

次日,法尔林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副官敲门走进来,神情有几分古怪。

“少将,”副官低声道:“江赦中尉有事想与您商谈。”

法尔林动作一顿,头也不抬,仿佛一点都不在乎,淡淡道:“让他进来。”

副官离开办公室,不多时,另一道脚步声响起,办公室门也关上了。

“少将。”

江赦的声音偏低沉,很好听。壹394.9.46.3壹.制作.txT

法尔林抬起头。

黑发黑眸的雄虫军装笔挺,显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腰间佩枪,军帽戴的很端正,压在下方的头发有些凌乱,依旧挡不住那双明亮狭长的漂亮双眸。

他与法尔林对视,微微一笑。

法尔林的心乱得不成样子,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依旧平静冷淡:“江赦中尉,有什么事吗?”

江赦道:“法尔林少将,多谢您的药剂,我的右眼已完全好了。”

法尔林明白了什么:“不用放在心上,那日的交易并不算数,我不会借此威胁你。”

江赦看着面前的雌虫,怎么都想不到对方竟然是暗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