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刚下?过一阵雨,此刻斜风吹来,仍有着细细的雨丝打在人身上?,却无人撑伞。大教?堂附近总是游人如织,黄色电车叮叮当顺着轨道开远,少薇迈过,纤细小?腿倒映在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砖上?。
姬玛斜了她一眼?,笑道:“你很入乡随俗,这一身像是在时尚业干了十年。”
棕色浅口软皮乐福鞋上?,是一条浅灰色的A字西装裙,再往上?则是白色一字领无袖上?衣,衣摆掖进裙口,腰际的放量足以令人遐想她的纤细,脖子上?垂下?的一长一短两圈珍珠项链打破沉闷。办公室里?冷气足,少薇会披上?此刻挽在手里?的廓形西服。
其实是很基础的款式,但她条件好?,拿捏起来,一股不费吹灰之力之感。
姬玛常关顾的那家酒馆开在花园里?,夏夜夜露芬芳,小?小?的桌子上?点上?植物?精油的蜡烛,余下?的空间便刚好?够放两只酒杯、一个烟灰缸。
姬玛将烟灰缸端在手里?,指尖点点烟灰,问:“你抽烟吗?”
少薇摇头。
“试试吧。”姬玛将手中烟递过来,“哝。不如再入乡随俗一点。”
少薇不是这么轻易被说?动?的人,但鬼使神差的,她眼?前浮起了陈宁霄吸烟时的模样。
想知道令他着迷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少薇怔了一怔,伸出手,接过了姬玛递来的这支薄荷味万宝路,递到嘴边,动?作透露着生疏。吸了一口,倒没呛到,但也没品出什么独特的,姬玛笑得前俯后仰:“亲爱的,你都没过肺。”
少薇毫不留恋地?送还回去:“尝过就好?。”
姬玛重复她的话?,耸耸肩:“说?得不错。”
“我年少时曾帮我喜欢的男孩子买万宝路,在巴塞罗那的深夜。我那时英语很差,用‘this’、‘that’跟人沟通。”
姬玛挑眉:“他没长嘴?”
“他故意的,想看看我能为?他做到哪一分。”
姬玛狐疑地?眯起眼?。
少薇笑:“他就是有点怪癖,明明什么都有,却喜欢考验人,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缺乏安全感。”
这点姬玛倒是能了解,接着问:“然后?”
“然后我现在很想他。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哦。”姬玛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狗粮,用巴黎人式的刻薄蹦出了一个单音节,表示扫兴。
喝完了一杯威士忌嗨棒,两人起身离开,在电车站前分道扬镳,姬玛转场去下?一场,少薇则回家。
空腹喝酒对姬玛来说?是家常便饭作为?巴黎女人,她已经把进食需求进化掉了,但少薇却觉得胃里?难受,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保命要紧,她还是提前一站下?了车,去杂货店买了把芹菜、两颗西红柿和一袋日本拉面。因为?满脑子陈宁霄,错把地?铁卡当信用卡递出去,被店老板无奈盯了半天后才醒。
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十几个小?时陈宁霄联系她很少。
到了民宿所在的大楼,咖啡厅有两个中国游客在等待取餐,少薇等电梯时听到他们?议论,说?刚刚看到了一个很帅的中国男人,帅到根本不敢上?去搭讪的那种。少薇没当回事,电梯到了,她又饿又醉又心?不在焉,像个阿飘一样飘进去。
叮的一声。
陈宁霄出现在她掀开眼?眸的第一眼?。
以为?是幻觉,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神,直到怀里?的牛皮纸袋啪地?一下?直挺挺落在地?上?。
陈宁霄从她手里?接过老式的黄铜钥匙,抬起手来,在她柔软的眼?底抹了抹:“上?哪进修过了,眼?泪说?来就来?”
门开了,来不及开灯,拉面和芹菜西红柿被陈宁霄踢进玄关,人则在扑向他怀里?的那一刻被腾空抱起。
小?小?的房间没地?方放,他将少薇抵在门板上?,怕按了挂钩,手掌托着她后脑勺垫了一垫。
真让他猜中了,挂钩撞上?他手背,恶狠狠,那一下?足以让手臂从里?麻到外,但陈宁霄哼都没哼一声,只顾着一心?一意品尝她的味道。
很复杂。眼?泪的咸,她本身的甜,弥漫开的酒精,以及……薄荷?烟草?
陈宁霄睁开眼?,沉郁的夜色中,他眼?神往下?压了压。
少薇一无所觉,意识都随着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的动?作而揪紧。
太?快了……
她没穿丝袜,灰色A字裙直接被推高堆拢。
到底是比牛仔裤方便,方便到有一股行云流水之感,正如她腿部皮肤给陈宁霄掌心?留下?的触感。床这么窄,她一条腿无处安放,被架高在窗台上?,羞耻得她快哭出来。
陈宁霄果然笑:“什么床这么窄?”
少薇还想认真解释回答,但很快就被他毫不客气揉上?唇的动?作而遏住了,喉咙里?发出不可?思议的一声。
薄薄柔软的蕾丝遮掩不住什么,湿意渗透出来,由隐约至明显,由半个硬币大小?扩大,直到濡湿了整片。
“陈宁霄……”少薇吞咽,鼻音浓重,镇静中藏着一丝胆怯:“是你吗?”
陈宁霄顿了顿,至她耳边轻语,冷峻、沉稳:“当作做梦也可?以。”
接下?来,他却不急了,将少薇摆好?,啪的一下?毫无预兆地?按下?了开关。
灯光大亮,他英挺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居高临下?的冷然,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从来如此,越是气氛浓重时,他越是冷静自持。
但少薇却措手不及方寸大乱跟他比起来,她的姿态未免也太?不堪,太?失态,简直像被他玩弄的娃娃。她迷离的神情愣了一愣,下?意识就想将腿并紧,但被陈宁霄强行打开了。
少薇脸上?浮现出难受之色,这时候还叫他全名?:“陈宁霄……”
陈宁霄盯了她一会儿:“裙子很漂亮。”
什么啊,早就堆得看不出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