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1)

所以老实点才是王道,她不骂别人, 就很可能骂他的呀!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闻度愣了一下,想挠头,但忍住了。

徐相悦说完,听到对方道:“我工作很忙的,有突如其来的工作要处理我有什么办法?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工作有多重要,难道你就不能等一下吗?”

语气极为理直气壮,充满指责,像是在说徐相悦很不懂事。

徐相悦嗯了声:“你的工作很重要,所以就可以置妻子的身体健康于不顾?这位家属,我是有上下班时间的,而且今天我是下夜班,但我还是等你们等到了傍晚六点,我只是你爱人的主管医生,不是她的保姆,不会二十四小时候命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很想知道,你爱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跟她强调过,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才能安排,早签字早安排,早手术早解除痛苦,她的情况也必须手术,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关于48床的病情,在急诊还有入院后,她都多次跟对方谈过,说明过手术的必要性,当医生向她强调必须手术治疗时,就表明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如果对方将自己说的话都完整的转达给了他,他今天却还是失约,理由听起来很正当,是为了工作,但实际却无法掩饰他对自己的妻子不上心不重视的事实。

因为不上心,所以枕边人要手术这件事,才会排在工作后面。

徐彬和谢温玉当年闹得都要打起来了,但谢温玉低烧不退徐彬还是第一时间就请假带她到医院打点滴,守着她直到她完全退热了才放心。

但也完全不耽误第二天接着吵架。

哪像这人,表面理由充分,但其实只是他轻视妻子的遮羞布罢了。

她一个问句接一个问句往外抛,对方似乎被她质问得心虚,好半晌没说话。

再开口依旧是跳开她的问题,一口咬死了自己虽然来晚了,但她作为主管医生,就应该尽职尽责,留在岗位上等到他来,这样才算是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

还说什么:“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就应该好好完成,难道我们不允许有意外情况吗?哪有你这样对待病人的,通融一下,互相体谅不是很应该的吗,这样我是可以投诉你的!”

又说自己工作多年,从来没见过工作意识这么差的下属,云云。

这话里话外指责她没有做好本职工作的语气,让徐相悦只觉得自己快要笑掉大牙。

这种指责真的太常见了,她在急诊轮转的时候,下午才吃午饭,都还有病人嫌弃她吃得慢,让她快点吃别耽误自己看病呢。

因此她内心一点波澜也无,听完以后嗯了声,回道:“这是你的权利,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可以投诉,但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休息也是我的权利。”

你说要互相体谅,我可没有感觉到,只看到了听到了你要求我体谅你,但你绝对不会体谅我。

投诉呗,最多扣我工资绩效咯,还能怎么样?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爱人必须手术,手术也必须有家属签字才能执行,如果你明天没有空,可以让其他能签字的家属过来,或者现在,让夏医生代替我给你们做术前沟通。”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一开始说的话,问他要怎么选择。

她的意思就是自己不可能这个时候回去的。

对方很生气,认为她这是不负责任,说既然我老婆病得这么重,必须要手术,为什么你还不着急?看来所谓的签字,就是为了推卸责任,是故意折腾病人和家属,他要打12345投诉。

徐相悦:“……”咱也不知道这脑回路是怎么形成的。

但也有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知道呢。

不过徐相悦还是认真回应了他最后那个指控,“当然不是,签手术同意书,是证明我们有和你们沟通过,你们已经知晓手术的风险,并且愿意相信我们,冒一下险,如果手术出现问题,是我们的过错,我们也没办法逃避的,不存在推卸责任这个说法。”

是医疗事故,他们就得赔钱,不是他们的问题,就很可能“出于人道主义”,也得赔钱。

所以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签了同意书,就一切后果自己承担,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人负责,那是误会。

餐厅环境不算很安静,闻度听不到手机另一头的人说了什么,但却能从徐相悦的回答中感觉到他们聊的一定不是什么能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

等徐相悦一脸平静的挂掉电话,他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徐相悦拿匙羹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像是整理好了情绪,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一点小问题,下午不是等病人家属没等到么,人家现在来了,想让我现在回去接待他,我说我已经下班了,他说要投诉我,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闻度听了一愣,半晌嘎了声:“你们原来约了什么时候?下午?”

徐相悦嗯了声,低头喝了口碗里的花胶鸡汤。

电话说了这么久,汤都已经有点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很淳香,胶质也很够。

“那他下午怎么不来?”闻度接着问。

徐相悦又笑笑,“说是有突发的工作,为了处理工作所以来晚了,认为我没有一直在办公室等到他来,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

闻度:“????”

“又不是他的私人医生,凭什么二十四小时待命?”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他给了多少钱啊,就敢这么要求总裁级别的服务?”

徐相悦被他这说法逗得忍俊不禁,抿着嘴唇摇摇头:“不好说,但应该不会特别多,这不是一个特别大的手术,前后住院二十天左右足够了。”

具体花费是多少不好说,但再怎么往高了估,也到不了配让她二十四小时待命、来一个电话她就立刻屁颠屁颠回去鞍前马后微笑服务的地步。

“他说要投诉你?”闻度还在怀疑人生,同时为徐相悦感到担忧,“这么扯的投诉理由,会被受理吗?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会受理的,有一些同事,包括我,都被投诉过服务态度不好。”徐相悦温声回答道,“影响大概是扣钱吧,嗯,年度评优的时候如果有被投诉记录,会扣一点分,问题不大。”

闻度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怎么能这样,你们领导都不查的么?”

“这不是大事,顶多让我道个歉就完了,息事宁人嘛。”徐相悦把碗里的花胶鸡汤都吃完,还笑着夸了句,“味道确实不错,多亏你挑了这家店。”

她的神情看起来明明应该是高兴的,眉眼都舒展着,但闻度想到她一开始接电话时那种外溢的低气压,就知道她的情绪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也许只是在外人面前习惯性的表现得情绪稳定罢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也不想情绪不稳定时表情无法管理的那个样子表现在外人面前。

可那是外人……闻度心里又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为着徐相悦这种疏离的态度。

但这种情绪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因为这是正常的,他不觉得以徐相悦的成长环境和职场经历,她还能单纯到像个傻白甜,对才相处没几天的人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