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贺少爷这辈子戴过最便宜的饰品了,但他却没有认真抗拒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甚至会冒出几分逼人倒错的快乐。
路元清满意地左看右看,又把戒指从他指上褪下来,放进他掌心:“好了,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小饰品,只在我们私下戴一戴,可以了吧?”
――私下。
她似乎在主动让步,就连语气,都和用词一样,听起来是一种难得的温柔。
一时间,贺锦延竟然完全升不起拒绝的心思,只能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把戒指好好放进口袋。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
路元清正要趁这气氛良好,再说点什么,放在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编码,是留给白星远的那一台,顿时有些狐疑。
几天前,她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特意只保留了白星远的通讯器,而没有给盛熙也留一台,就是知道按照白星远的冷淡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扰她。
可家里有那个标价高昂的生态防御系统守护着,出发前,也切实给他俩分别留了不少吃喝用品,路元清还真想不出,能发生什么值得让他主动来找自己的事情。
通讯连通,一阵诡异而细微的“毕剥”声,从听筒里遥远地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紧接着,白星远打开摄像头,他正站在窗边,目光投向外面,如今天色已近薄暮,脸上却映着某种绝非月华的蓝光,说话时,有些压不住的颤抖:“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了?”路元清眉头拧紧,也觉得蹊跷。
哪怕生态防御本质只是一株变异植物,但也绝对不是会随随便便烧起来的东西。
那这阵杂音,究竟是什么着火了?
“墙壁……墙壁在融化。”
63、意想不到的周严
在这末世之中,变异生物层出不穷,诡谲难辨。
即便有系统傍身,路元清也必须承认,在晚上贸然上路穿越市区,会比白天要危险太多。
即便清楚白星远那边情况危急,但她在短暂惊慌之后,还是只嘱托白星远自己见机行事,保命要紧,便先拜托赵姐安排着,在招待所住了一晚――和贺锦延住同一间房间。
也正因为这个,第二天临走时,路贤清看贺锦延的表情又冷了几度。
知道路元清有急事要返回住处,章队同样没急着走,农家乐中没有预留他能穿的装备,他就索性以狼的形态在院子里过夜,第二天晨光熹微中,听见路元清他们出门的声音,便拦在她面前,示意要再送二人一程。
听到还得再骑一次狼,而且是距离更远的路程,贺锦延的脸色也没比目送他们离开的路贤清好到哪去,只可惜实在没有丝毫立场说不。
等到天光大亮时,一行两人两狼,终于赶到小区门口。
临出发前,路元清偷偷给自己和贺锦延都喷了加量的喷雾,即便这让贺锦延骑的那头灰狼一路上脖毛都炸得老高,就没半刻歇下去过,但至少是没被任何麻烦的东西绊住速度。
可眼前,整个小区的模样,还是让她惊疑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某种绿色的藤蔓,密密实实地爬满了小区里每一寸道路,细长的叶片彼此交错遮盖,已经完全看不见底下的沥青路面,甚至还会顺着墙壁,往居民楼上茂密地生长。
最靠近小区门口的A栋还只被这绿色稀疏地覆盖到一楼的一半,而越往小区里面看,入目的碧色越盛,远远地,隐约能看见最里面的F栋已经完全陷入这种藤蔓的怀抱之中,简直就像凭空生长出一株堪比高楼的虬结巨树般诡异。
而眼前这A栋,只用一仰头就能看见,上方的18层,仍处在一片火海之中。
这不是寻常的火。
丝毫没有蔓延向楼上楼下,甚至同楼层的住户都完全没有受到波及,仅仅精准地灼烤着1801的位置。
更神奇的是,这火势哪怕看着炽烈,却没冒出任何黑烟,就连焰色本身,也全然透着一种不寻常的蓝。
路元清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从心底爬出来。
她拍拍章成野的侧颈,指向A栋的方向:“章队,去那边。”
随着她的指点,章成野谨慎地踩上面前那片过于茂盛的藤蔓。
没激起任何奇怪的反应,仿佛这些植物真的只是在静静生长。
他放下心来,便再次全力奔跑,仅仅是几次纵跃,从小区门口到A栋的那段路,就被迅速缩短。
A栋楼下,原先那大滩大滩的血污竟然已经被打扫干净,只留着东一蓬西一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烧出的黑灰。
一个男人独自坐在门厅里,也许是刚值过夜,正拄着根长棍,倚在墙边打瞌睡。
一听见外头的动静,他赶忙睁开眼,看清狼背上坐着的人后,男人顿时脸色大变,连话都顾不上说,立刻跳起身,连滚带爬就往楼上跑。
见状,不用路元清出手,风声呼啸,一道青绿色的风刃后发先至,重重砍在男人身前,几乎是贴着他的鞋尖斩下。
“砰!”
一级水泥台阶应声而碎,那人吓得朝后一栽,摔回门厅,瘫坐在地上,双腿瑟瑟发抖。
章成野踱步走到他身边,垂下脑袋。
硕大的狼头拱到眼前,鼻息喷洒在身上,匕首似的尖牙仿佛已经抵在喉间,这种强大的压迫感把这个男人吓得浑身发颤,腿间甚至慢慢洇开一滩可疑的水渍。
路元清皱起眉,但还是居高临下地弯下腰,问道:“谁让你在这等我的?”
“没……没有……”男人抖抖索索地开口,下意识就要反驳。
又是“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