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一脸狐疑,“我从小跟唐果一起长大,她的底细,我是知道的。”
他小心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斟词酌句地说,“唐家是中医世家不假,可唐家老爷子早死八百年了。据说,他死的时候留下遗言,不许唐家的子孙从医。”
“后来,唐大海,也就是唐果的父亲,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略懂一些医术。不过,也只是给村里人治点头痛脑热的水平。”
“到了唐果这一代,根本连医学的皮毛都沾不上,现在却开起了理疗馆,这不是骗人吗?”
众所周知,顾清上大学的费用是唐果资助的,为了攀高枝才抛弃唐果,成为现代陈世美,现在却公然指责唐果开理疗馆骗人,实在是令人不齿。
刘波不禁冷笑,“你跟她,不是有过一段?”
“没有的事。”
顾清矢口否认,“我跟她是同学,又是一个村的,我对她,只有同学情谊,绝对没有其他想法。是唐果一厢情愿,天天去我家干活,还对外宣称,是我女朋友。”
“我有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唐果知道了,便寻死觅活,以死相逼。一个正常男人,遇上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这么说,一是想撇清跟唐果的关系,二来嘛,他对唐果是真恨。
如果当初唐果不逼他写下巨额欠条,又追到省城逼他带债,他就不会找刘尼娜借钱。不欠刘尼娜的钱,他就不会被刘尼娜拿捏,跟她纠缠不清,更不会发展到跟云梦瑶离婚的地步。
如果现在还是云家的乘龙快婿,他又怎么会丢了省府办的工作,回到洛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刘波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说,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谣传了。”
“绝对是谣传!”
顾清肯定地说,“我以祖宗的名义发誓,我跟她,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关系就好。”
刘波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真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有些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顾清当即便表示,“请刘主任放心,该出手时,我绝对不会手软。”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刘波微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摆脱目前的困境,让中心业务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顾清凑了过去,“刘主任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
刘波站起身,“你刚来,一些情况还不熟悉。等你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再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吧。”
只一句话,他便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顾清。
顾清要是能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打败唐果,功劳是他的。要是失败了,是顾清无能。如此,他这个主任,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是父亲传授给他的官场艺术,现在牛刀小试,他心里不禁一阵得意。
顾清在省府办呆的时间并不长,却胜在悟性强。刘波的这点小聪明,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只是副职,对正职安排下来的工作,是没有权利说不的。
而且,他隐隐听人说,刘波在县里,有着深厚的背景。得罪了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在刘波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还恭谨地向刘波告辞后,才缓缓走到了街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现在迫切需要做的,是了解唐果理疗馆的情况。所以,离开理疗中心,便上街了。
他是洛县人,在洛县二中毕业,却几乎没在街上闲逛过。一是因为穷,二是忙着考大学。现在终于有时间在街上溜达,他不由得十分感慨。
他现在虽然落魄,在这里,仍是受人尊敬的大学生。而且,在县城事业单位工作,比到工厂当车间技术员还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身上的衣服是云梦瑶替他添置的,质地优良,做工精细,款式时尚。他本就长得英俊帅气,这么一身装扮,走在大街上,很快就引来不少人侧目。
顾清感受到了,心里的自豪感和满足感不禁油然而生。之前的颓废的沮丧顷刻间,已经烟消云散。
他踱着方步,昂首挺胸地走在街道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看到一队由板车,独板车,自行车排成的奇怪队伍,他不由得好奇心起。
注意到前方门店上方悬挂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他才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唐一针理疗馆。
与理疗中心的冷清不同的是,这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透过门口的玻璃门,看到唐果忙碌的身影,顾清的心里十分复杂,竟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
回忆起与唐果共度的那些青涩时光,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娘虽然没文化,说的话却有道理。如果当初他没有跟云梦瑶在一起,现在的他,依然是拥有着大好前程的有为青年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顾清的美梦
自从理疗馆开业,唐果便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
她每天都尽可能早地来到理疗馆,门前仍然排着长队。没办法,她只能咬牙坚持,一个一个地接待患者。
她的手法专业,态度温和,每个患者离开时都满意地点头,有的还会特地再来感谢她。
看到客人们满意的笑容,她觉得,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舒嫣雪每天下班后,都会到理疗馆帮忙。虽然忙碌,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乔慕源曾经开玩笑说,一家人除了睡觉,就没有在家里呆的时候,索性把家搬到理疗馆得了。
说归说,乔慕源有时候,也会到理疗馆来转转,跟客人们拉拉家长,打声招呼。
他的温文儒雅和平易近人,也成了理疗馆的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