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吃惊,“果儿怎么啦?”
乔慕桢没有说话,疾步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打了一个趔趄。
餐桌上,一桌子的残羹冷炙,碗碟凌乱地堆叠着,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宴后的狼藉。不少碗碟摔碎的瓷片,散落一地,让人不禁联想到刚刚结束的欢聚时刻,以及那些可能因为欢笑而失手打碎的瞬间。
乔幕桢珍藏已久的那瓶进口红葡萄酒也赫然在目。
乔月一向的乖乖女形象,在这一瞬间,也被摔成了碎片。
昨天晚上,一家人都在医院的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结果的时候,乔月却在家里跟人狂欢。
乔慕桢脸色铁青,转身上楼。
片刻后,二楼乔月的房间已经被擂得山响。
“乔月,你给我出来!”
好一会儿,房门才开了,乔月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地看着乔慕桢,“爸,你怎么回来了?”
乔慕桢怒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保持了冷静,“把衣服穿好,马上下楼。”
说完,便转身来到楼下。
老太太也没了睡意,此刻正看着餐桌上的一刻狼藉,不住地摇头。
“把家里弄成这样,月儿到底把什么人带到家里来了啊?”
片刻后,乔月下楼,眼里早噙满了泪水,嗫嚅着嘴唇,小声说,“你们都不在家,我不会做饭,外面又找不到吃的,我只好找朋友来家里帮我……爸,我知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说的是实话。
换作是其他人,唐果走的时候做了不少饭菜,一个人在家,把饭菜热热就能填饱肚子。问题是,她是乔月呀,在一家人的宠溺中长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如何知道这些。
她的确是没办法,才打电话向朋友求助的。
家里能装电话的,当然不是寻常人家。只是,这些人一听说他们家就乔月一个人,欢呼一声,便从家里拿了吃食,来到乔家,开始了彻夜狂欢。
乔月喝了很多酒,如何上楼回自己房间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就更不要说,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看到怒气冲天的乔慕桢,她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待乔慕桢离开,她换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下楼,酒已经彻底醒了。
没有了母亲庇护的她,在乔家就是一个孤女,她唯一所能倚仗的,便是老太太和乔慕桢心中残存的一点同情心了。而能成功引起他们同情的,便是她招牌式的惹人怜爱的娇小模样和眼泪了。
老太太头一个心软了。
“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不会做饭,一个人在家,也是可怜。既然知道错了,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谁也不要再提。”
乔慕桢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以前,乔月只要一掉眼泪,他便心疼得不能自己。可是现在,他却感觉,这丫头是用眼泪作武器,逼自己就犯。
他铁青着脸,冷冷地说,“这笔账我先替你记着,把这里收拾干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二百章 直接回洛县
老太太听儿子这么说,却皱起了眉头,“月儿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你让她收拾,大过年的,万一再摔碎个碗碟啥的,不吉利啊。”
不让乔月收拾,他们哥俩跟老太太都不合适,剩下的,便只有唐果了。也就是说,老太太是想让唐果出面,替乔月收拾这个烂摊子。
乔慕桢心里不禁暗暗叫苦。
难道老太太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唐果死活不愿意留下来,不就是不想在这里伺候这一大家子吗?
以唐果的聪明,老太太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她自然不会领会不到老太太的意思。现在仍站着不动,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事若是放在从前,这点小事,老太太愿意怎么安排,他根本不会理会。现在却不同了,唐果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炙功夫救回了老爷子的命,相当于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唐果的医术,连医院的顶级专家都赞不绝口,让她做家里的这些粗活,岂不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而且,乔月也不是啥娇小姐。她母亲对乔家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把她撵出乔家,是他仁慈。她要是再不识趣,可就怨不着他了。
他心里想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反正已经摔了,也不在乎再多摔几个。她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如何在社会上生存。”
乔慕桢的话并不重,乔月却听出了威胁意味。
她赶紧说,“奶奶,我不会可以学的。你放心,我会多加小心,不会摔碎碗碟的。”
乔月的懂事让老太太十分宽慰,“真这样,我就放心了。”
乔慕桢却说,“月儿收拾,我们就别在这里耽误她干活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的饮食店这个时候估计也开门营业了。不如,我们去街上吃吧。”
家里的炉灶,这两天没人照看,肯定早熄火了。想要重新升火,必然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外出就餐,倒也不失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是,扔下乔月一个人,老太太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这丫头虽然不是乔家的骨血,可从小在乔家长大,又一直养在身边,跟亲生的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儿子说得这么坚决,她只得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上街吃吧。”
出门时,她还是哄着乔月说,“月儿,你别担心,奶奶吃完,会给你带一份回来。”
乔月其实并不饿,见老太太心疼她,赶紧拼命点头,“谢谢奶奶!”
乔慕源决定吃了早饭便走,所以,哥俩便各自开了一辆车,来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