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江自然也知道其中的严重性,没有多言,两人合力准备将景舒珩抬起来。
可景舒珩别看腿长腰细,身子薄弱,一副风流公子的俊俏模样,实则衣下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文楚嫣和苗江两人根本就抬不动他!
试了两次,确实无法,文楚嫣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之气,拿起桌上的凉茶直接就泼到了景舒珩的脸上。
“哎小姐....”苗江阻拦不及,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好在景舒珩也确实被这杯凉茶泼醒,他的双眼在微弱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红,额角的青筋也随着意识的回笼,逐渐鼓了起来。
文楚嫣知晓他这会儿难受,但他不能留在这里,只能用手拍了拍景舒珩的脸,低声快速道:“景舒珩?景舒珩!听得见我说话吗?”
景舒珩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文楚嫣,声音沙哑的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而过一样,粗糙又干涩:“你......”
他闭了闭眼,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不能脱我衣服。”
文楚嫣:......
文楚嫣喉头一哽,虽然不知道景舒珩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但下意识心虚,随即恼羞成怒低声吼道:“少啰嗦!醒了就给我起来!”说着,用力拉着景舒珩。
景舒珩虽然很是痛苦,但好在理智尚存,顺着文楚嫣的力道起身。
但他本就虚弱至极,根本就站不稳,刚起来,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好在文楚嫣离得近,一把将他扶住,景舒珩顺势靠在文楚嫣的身上。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又一身结实,这一下险些把文楚嫣压倒。
勉强稳住身子之后,文楚嫣没工夫骂他,在苗江的帮助下,踉踉跄跄的将他扶到旁边的帐子。
直到将景舒珩放在苗江的床上,文楚嫣才长吐了口气。
如今已经深秋,还是夜色如凉的夜里,文楚嫣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随意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文楚嫣看了景舒珩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开。
有苗江在这儿,她很放心。
但是她刚要走,景舒珩却盯着她,似是委屈,又似是屈辱一样的说了一句:“你欺负人。”
文楚嫣脚步一僵,随即头也没回的走了。只是若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回到帐中,春桃还未回来,文楚嫣一边平复着杂乱的呼吸,一边将床铺弄得乱糟糟的,极力营造出迷惑韩冬的效果。
一盏茶的功夫,春桃匆匆回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正是林池霜的贴身丫鬟,另一个也是下人打扮,但是粗布衣裳盖不住他肩背的健硕。
进来之后,文楚嫣也不多说废话,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人在苗叔帐中。”
那伪装成小厮的男人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让我给夫人带句话,此次多谢您了,日后必有重谢。”
文楚嫣眯了眯眼睛,倒也没有推辞,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离开之前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太子殿下还让我问问夫人,您是否愿意与韩将军和离。”
文楚嫣动作一顿,没有回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人。
男人似是没有察觉到文楚嫣的眼神,也像是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一样,再次躬身行礼,转身便离开了。
第42章 真是她强了景舒珩?!
待他们走后,文楚嫣长吐了口气,收敛心头杂乱的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思绪,低声吩咐春桃帮她更衣。
春桃动作很快,就着那盏小灯,快速帮文楚嫣伪装好后,待文楚嫣躺下,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躺在漆黑的营帐之中,文楚嫣却久久无法入眠。
对于韩冬的卑鄙险恶,她早就心知肚明,所以不管韩冬做出什么畜生的事情来,她都不会意外。
可今日这事,委实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几乎无需闭眼,文楚嫣的眼前就会浮现景舒珩那张骄矜的脸上,和那抹极为不符的委屈和屈辱之色。
若非不能惊动外人,文楚嫣都有种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
她想过万万种可能,也猜到过或许真的是阴差阳错,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
麟儿与景舒珩那两张神似的脸,交替在她眼前浮现,让文楚嫣恨不得一棍子把自己敲晕。
这么荒唐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幸好无人知晓,否则...否则她不如死了算了!
自重生之后,文楚嫣时常睡不好,每每夜深,在床上翻来覆去是常有的事,可唯独这一次,不是因为满心翻涌的仇恨让她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终于传来些许细微的声音。似是原本安排的几个护卫回来了。
毕竟这可是皇家秋猎围场,即便韩冬特意选在少有人注意的偏僻角落安营,也不可能帐外一直无人守护,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异常。
说到这儿,真不得不提韩冬简直是个疯子,敢在这种场合算计自己的妻子。
此行若是真成了,别说文楚嫣了,任谁都不会怀疑麟儿的的身份。
可若是一旦失败,那韩冬,乃至整个韩家可是名声尽毁!
韩冬敢冒如此大的风险,魄力不可谓不大,但很可惜,他的魄力没放在正途。
若是在面对庸国大军时,能有这破釜沉舟的魄力,何至于担心兵权旁落,而行如此狭隘阴损的手段?
压下心头的嘲讽,文楚嫣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