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玉景察觉求饶没用,凝着渐渐逼进的剑锋,脸色冷下去,森然对他一笑,“你要杀了我么,夫君?二十年前,你父母杀死我父母,今天你也要亲手杀死我对么?”

楚飞镜双目骤然紧缩,清凌凌的眸子锁着他。幻境与现实交叠,竟分不清被他压在底下的人是真是假。

詹玉景低吼一声,五官随着幻境一起发生扭曲,恶狠狠冲他咆哮,“你敢吗?你敢对我动手吗?!反正我恨你们楚氏入骨,楚家人手上多一条命还是少一条命都没差!来啊,这世上只有一个詹玉景,若你不怕日后后悔,就来杀了我啊!”

楚飞镜抿唇瞪着他,冷汗自脸上滚落,颤抖地喝斥道,“闭嘴!”

森冷剑光一闪,鲜血喷涌到面前模糊了双眼。詹玉景凄厉地尖叫,叫声随幻境发生扭曲异变。

楚飞镜被这尖锐的惨叫刺得颅内剧痛,偻蓝草的效用被幻境爆发的灵力压制,他恍惚以为自己刚才亲手杀死的,其实是真正的詹玉景。

低吼一声跪在地上,周围草野卷曲成漆黑的一团,又轰然爆破开。

夜幕退散朗朗青天,有粉白花瓣落在发顶衣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

楚飞镜条件反射拿剑一挥,被对方拔剑挡开,剑刃相击一阵绵长鸣响,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然不见了。

他仰起头,旁边赫然站着方才被他杀死的詹玉景,低头不安地看他,手中握着孤墨剑,剑刃中间延伸开一线纵深的墨色。

第182章 182幻境终究是幻境,那只是楚飞镜一个人的挣扎浮沉罢了

?  幻境破开后,詹玉景被传送到这片桃林,自簌簌抖落的飞花中,看见跪在地上那一袭黑衣。

恍惚觉得那人像是楚飞镜,可分明记得和他一起进来的是楚离风。

他以为又是一场幻象,上去拍人肩膀,对方仰起的脸上挂有冷汗,一贯清冷平静的眸中红丝盘卷,像刚遭受了一场极大的痛苦,怔怔盯着他许久,忽然站起身将他推到身后那棵桃树上。

詹玉景已有七成确定,这人也是个幻象真正的楚飞镜一尘不染高高在上,总喜欢用不冷不热的眼光睨着人,岂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又怎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动手推人。

后背一撞,抖落大片粉白色飞花。楚飞镜将他困在双臂间,双眼红丝未散,抿着唇迟疑地摸他脖子,反复确认那里有没有血口,“……詹玉景?”

詹玉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幻境中看见他,打掉那只手冷冷道,“干什么?”

“……”楚飞镜目光上移,一寸寸扫过他眉眼唇峰。

像做完一个梦恍惚回神,直到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幻境,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真正的詹玉景。

世间只此一个的詹玉景。

他落下的目光太过复杂,詹玉景被他盯得后背发毛,扬手推人一把,反被捉住双手压在头顶。

这个姿势如同被迫摊开的待宰鱼肉,詹玉景一阵不舒服,张口骂道,“你有病吗?又在发什么疯?”

楚飞镜低头凑近他,詹玉景双目错愕睁大,瞳孔中映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仅是眨眼的功夫,已被衔去了唇齿,对方如发疯般狂乱地吻了他。

詹玉景抬脚踹他,反被压制得四肢动弹不得,下巴被抬起只能仰面承受。这一吻强势到极致,或许不能称之为亲吻,说是单方面的占有宣泄更为合适。

舌尖被吮得快要发麻了,詹玉景胸口起伏拼命喘气,躲不开唇齿间追逐而来的纠缠,只能唔嗯急喘宣示着抗拒。

过了许久将人亲够了,楚飞镜逐渐冷静,睁眼见人满面潮红被吻得缓不上气,方才唇舌分离,低头默然地看他。

詹玉景扭头抹两把嘴唇,狠狠瞪他一眼,手腕的压制松懈后,立即将人推开,“你他妈……”

楚飞镜被推得后退半步,目光渐沉。不待对方骂出口,又上前将他抱住了,双臂锁紧整个人被摁在怀中。

然而,他再怎么用力,也抹不平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总觉得若是手上稍微松懈一点,对方就要像幻境中那样,当着他的面死去,往后再也寻不到了。

圈住腰身的臂膀坚硬如铁铸,詹玉景被勒得胸口生疼,怎么推也推不开,咬牙凝聚灵力一掌拍在对方肩上,骨头发出清脆的错位闷响。

楚飞镜吃痛哼了声,往后退开两步,一手按住左肩被袭击之处,抬眸怔然看着他。

这一掌落下去不可谓不重,詹玉景自己也知道。低头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迎上对方望来的目光,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伤人心的事,皱眉道,“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楚飞镜不语,良久之后捏住肩膀将骨头正位,疯狂的血色褪去后,那双眼睛依然回不到当初不染情绪的清冷,“……我知道。”

幻境终究只是幻境,是喜是怒亦或是痛,纵然搅动心绪掀起滔天巨浪,那都只是楚飞镜一个人的挣扎浮沉罢了。

他没再说话,低头走了几步,找到埋进杂草里一只纯白色簪子,用袖口仔细擦去雕纹那端的泥土,捏在掌心收紧五指。

回过头,詹玉景坐在桃树底下一块大石头上,伸直右腿撩起衣摆。

不消片刻,飞旋的花瓣落了满肩,他看了会儿伤腿,双手在痛处捏了捏,用力有点重,轻轻嘶了一声。

楚飞镜将玉簪放入袖中,想起楚惊雾提起过,对方之前被法象宗侍卫追逐,右腿受了伤。而刚才他情绪失控将人按在树上,一只脚似乎正好抵在对方大腿伤处。

右腿伤得不算重,可痛起来实在不好受。加之待在幻境这几天,詹玉景经常走动奔波,几乎没有管过它,这伤非但没长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他揉着腿,朝身后大树底下看了一圈,想找几根树枝固定骨头,一只微凉的手搭在腿上,骇得他猛然回头

楚飞镜半蹲在他面前,自上而下捏了捏伤腿,眼睫微垂表情平静淡漠,真如给患者检查身体的医师那般,又恢复成了詹玉景从前熟悉的样子。

他摸向腰间,想起装偻蓝草的锦囊早被扔了,手指一顿。面无表情勾来另一只乾坤袋,自里面翻出一瓶药酒,在掌心揉热了,拽住大腿上的亵裤往两边撕开。

詹玉景一惊,抬脚就去踹他。踹完才想起动的是右腿,轻而易举被抓住脚踝不说,还凭白挨了一阵剧痛,“你撕我裤子干什么?”

楚飞镜看他一眼,手指不动声色握了握纤细的踝骨,将那只腿压回去,“你若不想拖久了将来跛着走路,最好现在开始好好养伤。”

他手掌还沾着药酒,詹玉景明白过来,难以置信道,“你要为我治腿?”

不管是幻境内还是幻境外,实在叫他很难想象,对方会这么好心,主动过来帮他治腿伤。

楚飞镜不答,将那片布料撕得更开,按住底下修长紧绷的肌肉线条,用适中的力道为他推拿揉搓。

第183章 183“怎么,老二走了你舍不得?”

?  四下无声,只有落花不断扑在两人肩上。

詹玉景低头看去,右腿被对方握在掌心,推拿时化入灵力,皮肤已有些泛红了。绵密热意自手掌底下渗入,疼痛的筋骨随之舒展开,比先前好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