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潋……”
许玉潋见他来,恍然意识到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和血猎小分队的联系也止步于上次的庆功宴,他们很忙,许玉潋这边也被维科利弗家族的事绊住了脚步。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都没有来得及跟柏景说,
许玉潋眼睫上翘着,提着行李箱就那样背着阳光,朝着柏景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找我了呀?”
柏景不敢肯定斯徒所说的那位修道院的小少爷是不是许玉潋,他离开集市后下意识地就往修道院赶了过来。
教堂旁大道上停留的外来汽车似乎佐证了柏景的想法,脚步变得愈发快速,原来从修道院正门跑到许玉潋小阁楼,只需要五分钟不到。
只是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柏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身上的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滴出了深色的痕迹,男人不知道来的路上做了什么,现在额头都是细汗,没了平时那种侦探先生的理智感,说话也干巴巴的:“我听说你要离开修道院……”
“是啊。”许玉潋抬着眼看他,十分坦然,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我找到我的亲生母亲了,今天我会和她一起回去。”
两人又回到了楼梯间的那片阴影里。
行李箱不知不觉到了柏景的手上,许玉潋站在第二层台阶上和柏景平视,将他和苏妮瓦的事情告诉了柏景。
末了,还提着裙摆展示了下,“这也是她给我挑的,尺码特别合适。”
尺码是按照当下流行的风格裁剪,基本每个位置都是将将好的地步,稍微肉多点就会不太合身,相对的,这个版型也特别衬身形。
除了胸口往上的黑色蕾丝,其余部分都是亮面的黑色绸缎,光影的分布更是锦上添花,小吸血鬼那节腰胯的弧度被掐得夸张,扭着腰展示的时候,柏景甚至都感觉那还没他拳头宽。
柏景没有多说什么,听完那些话后他便提起了宴会的事情。
好像是有事必须要争分夺秒地说出来似的,但偏偏又愿意站在这里,听许玉潋把日子零零碎碎的片段说给他听。
他的掩饰拙劣,可惜刚好遇到个呆瓜,什么都看不出来。
将二者串联到一起后,许玉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原本血猎说过的任务地点,那场宴会原来就是在他家族的庄园里举办。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任务来找我对不对!”
不等柏景说什么,许玉潋眨了眨眼,询问道:“那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许玉潋疑惑地看向他。
已经到了午时经的时刻,时起时落的歌声从唱诗堂传来,柏景冷峻的面容在此刻与他背后的暖色背景割裂,眼神并不躲闪。
“回去之后保护好自己。”
柏景说话的时候,那些字眼声音压得很沉,和平时普通的对话有些差别,跟上次的雨夜里的情况很像,一字一句的,像在保证又像在发誓。
对着一个小骗子。
“宴会的时候也不用害怕,找到我,我会保护你。”那场可能会有吸血鬼亲王出场的宴会,柏景以极其笃定的口吻,向许玉潋寻求一份保护许可。
最终选择权并不在他的手上,但无论许玉潋会不会来找柏景,最终柏景都会在发现他的第一眼走到他的身边。
他曾听许玉潋提过他的身世。
从小就是个被同族瞧不起的劣等混血。
人类母亲离开了他之后,他就总是被人欺负。
柏景在听他开口说话时就心软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想,等血猎里的事情结束,就带着他的小吸血鬼去旅游。
去哪都行,做什么都行,只要和他在一起。
如今许玉潋终于找到了爱他的家人,柏景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又害怕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过得不好。
“等这次宴会结束,如果我们的任务能够成功,你愿不愿意……”
苏妮瓦和司机的身影渐渐接近,已经到了许玉潋该启程离开的时候。
话说了一半,柏景停住,脸上的笑容很浅,锐利眉眼放得柔和,“算了,现在说算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期待与您的再会,亲爱的维科利弗小少爷。”
他们在阁楼处的阴影里告别,柏景看着阳光将他包裹,回头时,面纱下的面容晃着细碎的光芒,裙摆很大,被风吹起时光线如流水晃动,像是他的蝶翼。
柏景应该多说些话的。
夸赞在他这里似乎有些吝啬,但他的确是想说的。
那些裙装仿佛是为小吸血鬼量身定做般相配,无论是这样日常或隆重的长裙,还是裁剪平整毫无设计的修女裙。
带着维科利弗标志的时髦小轿车外观线条流畅,直接驶出了修道院。
它的到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带走,修道院里没人发现那栋小楼已经变得空荡,只有站在角楼上的人注视着它的离去,思绪沉沉。
……
修道院不是个谈话的好地点。
苏妮瓦在许玉潋出生时就知道他是只吸血鬼,修道院里的那些银器,那些充斥着吸血鬼厌恶的古神教气息,在她看来都是许玉潋受苦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