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富户还不想给,恼羞成怒道:“哪有什么长命锁!那都是我们宋家的东西!我宋家被害得遭了这么大的祸!花出去的铜子如流水,我也不用魏承这胳膊朝外拐的白眼狼赔我,老子现在只想除了这个野种,乱棍打死还是沉河淹死都行!”
“你敢!”魏承双目瞪得凶狠赤红,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罐罐严严实实藏在身后:“你敢动罐罐,我魏承只要有一口气在,定杀了你全家!”
宋富户和秦氏被魏承狼崽子一样的眼神震得一惊,转念又想,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宋富户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托大狂妄,也没把我这个茂溪村的里正放在眼里!”
李茂?酝?严道:“不管是魏承还是流落到我村子的小娃,谁敢不分青红皂白动他们,我李茂?允前氲阋膊恍淼模?这娃落到我茂溪村那就是茂溪村人,你在我茂溪村放无赖,还要打要杀,那也要看看我治下心善力壮的百来个汉子让与不让!”
他又看向魏承,道:“你说他们昧了你的长命锁?”
魏承攥紧拳头,点头:“嗯。”
李茂?运妓骰岫?,道:“可是有祥云纹,银龙图腾还有四个铃铛的小银锁?”
魏承眼睛一亮:“您见过?”
“有些印象,你爹良善,当年魏家操办你的周岁宴席时村里多半汉子都去了。”李茂?蕴究谄?:“你爹欢喜抱着你给众人瞧时,众人还问过你脖子上戴着的锁瞧着精致有趣是在哪里打的,你爹好像说是他自己琢磨的图样,又花不少工费在镇上的铺子打的。”
魏承眼睛稍红,喉间一哽,生生咽下对魏大年的思念:“我那日去宋家就想讨回我的长命锁,秦娘子和宋富户不认,后来我发现这锁在宋宝儿脖子上戴着,我生气想抢回来他们不给我还要让婆子打我……”
秦氏眼眸闪躲,嘴硬道:“净胡咧咧,都是些没有的事!你的锁早就被魏家人偷了!”
李茂?钥此?一眼,叹气道:“秦氏,纵使你与魏大年感情不睦,与魏家人有嫌隙,可魏承终究是你的亲生子啊,当年你卖田卖地我这个里正知你命苦也帮了你,你改嫁后把魏承丢回村子我也没有为难你秦家人,可你怎么能如此心狠,连魏承的长命锁也要私吞?”
秦氏被问得一怔,她像是羞愧又像是死不悔改生生转过头,不理会李茂?栽鹞省?
李茂?猿烈饕换岫?:“没人给魏承做主,我给魏承做主,你们今儿若是不还他的长命锁,那就报官,看看官爷们能不能在你家搜出那锁!”
一听报官宋富户有些慌了,他这次带师父来只是来“除祟”,拿着长命锁来也没想过真的还给魏承,不过是想“去去晦气”以后是卖还是给孩子戴都行,可李茂德这个在姜河村中都有名的犟驴掺和进来,事情还真的难办了……
他哽着脖子道:“报官就报官!我姜河村宋家也不是吃素的!”届时他藏起来,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你!”李茂?云?的胡须抖动。
他深知报官也未必能寻回,也只是想诈他一诈,不成想宋田竟如此无耻龌蹉!
这是只见那白发老者抬脚便走。
秦氏急了,连忙扯住老者衣角:“师父,您不能走啊,我宝儿身上的灾厄还没除去啊,您怎么能走……”
“长命锁,续命缕,命弱福薄之躯如何能沾了命硬贵人的阳气,时间一久五脏毁心神,胎毒侵体,再加上有葬器……”
老者摇摇头,低叹一声:“三日之后,可为你儿准备后事了。”
后事?!
秦氏一听,眼目一白,似要昏厥,声泪俱下:“师父,求求你救救我儿!”
老者的话魏承听不明白,但是李茂?蕴?后有些惊疑唏嘘。
宋富户还在叫嚣:“一派胡言!”
老者真生了气,重重挥袖就走,只见秦氏噗通给他跪下,强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哭喊道:“师父,师父,我还,我还还不行吗!求求你救救我儿,他才一岁啊,我,我们大人作孽何故报应在孩子身上啊……”秦氏生宋宝儿是补大损了身体,一年半载都不能行房更何况生育,这宋宝儿若是真的没了,宋富户定会继续纳妾,到时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宋富户气道踹她:“死婆娘!你少给我睁眼瞎说!”
“宝儿的命不比那贱物值钱吗!”秦氏一改往日温柔贤惠,竟也朝宋富户大喊。
说着她起身,着急忙慌的从衣袖里翻出个钱袋子,抖着手掏出个小银锁,狠狠的往魏承怀里一塞,面目狰狞:“给你!给你!我十月怀胎生你育你,私留你个破锁子怎么了?魏承,你何故害我至此!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娘,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是饿死冻死还是被这个野种方死,我都不会给你收尸!也不会可怜你!”
魏承垂头眼眸一颤,用力攥紧似乎还有秦氏余温的小银锁。
我害你?我何曾害过你?他以前不是没想过长大赚银子孝敬秦氏,可秦氏自从改嫁后连见他都不见……
他冷冷的看着秦氏,眼睛通红:“好,断亲便断亲。”
“日后你是被人休弃,还是孤苦无依,沦落何种境地,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宋富户和秦氏追着白发老者往山下走。
小小的草屋前只剩下魏承和罐罐,还有里正李茂?浴?
李茂?郧崆崤呐奈撼械募绨颍骸昂煤⒆樱?你没错,若是秦氏病入膏肓,孤苦难捱,你强行要这把锁伯伯可能会制止你,可你看秦氏穿得料子戴的银子,吃喝用度,哪里缺银子?反而是你,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些苦,我这个外人尚看不过去,她却冷眼旁观,怨恨上你,这样的娘亲不要也罢!”
“伯伯,我心里明白了。”魏承道。
李茂?匀拔考妇湟脖匙攀掷肴チ耍?三儿子成亲事多,他也是听村人说宋家人怒气冲冲上山寻魏承,丢下一些活计赶紧赶来的……
魏承开了锁,牵着罐罐推开草屋的门,他们走时在烧热了炕洞,眼下屋头不算冷。
一进来,魏承的腿就被罐罐抱住了。
“哥哥。”
罐罐仰着小脸看他,眼睛红红的,有些哽咽:“罐罐,不是坏,小孩。”
魏承笑了,放下背篓将小孩抱起来放在炕上,又给他褪下鞋子。
“你莫要管坏人的话,如果你信了他们的话,难过哭鼻子,那他们的坏也就得逞了。”
魏承摸摸他的头:“坏人黑了心肝儿,做了坏事也不敢认,就爱往好人身上赖。”
“只要我们把日子过好,谁管那些坏人说什么?他们啊,怕是眼馋都不够。”
罐罐点头:“罐罐,记住了。”
魏承将掌心的长命锁拿到罐罐眼前,道:“罐罐是哥哥的好小孩,哥哥希望罐罐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我爹……”他顿了下:“我爹如果在的话应该也会很高兴,会有罐罐陪着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