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被沉默拉得很远,又?好像只?有一瞬。
槐蔻从座位上爬起来,她跪在座位上,哆嗦着握紧手?机,对着手?机用被逼到极致的破碎声音开了口。
“没错,我他妈就是在跟你?装纯,我就是在钓着你?,我其实浪极了,来川海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找男人,每天换着花样地睡!我来的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帅哥,他比你?猛,比你?带劲,比你?更能干,你?是不知道我他妈多爽!你?满意了吗!”
槐蔻几乎把?手?机捏碎,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在静悄悄的空教室里,格外响亮,狠狠牵扯人的心弦。
一向自持矜贵的许青燃被她逼得也声线颤抖起来,“槐蔻!你?少激我!你?说得对,我就是后悔了,我后悔为什么没给你?留下个印记,让你?成为我的人,就让你?这么去了川海,去认识别的男人!”
“我后悔我当初还那么拿你?当个人看?,你?送上门?来我心疼得要死,我也没碰你?!”
“我许青燃,什么时候给过别人这个面子,槐蔻,你?几次三番打我的脸,别太不识好歹。”
槐蔻唇瓣哆嗦着,她忽然失去了全身力气?,刚吃进肚子里的热乎乎的麻辣烫似乎都蒸发?了,浑身都像浸在冰水一样寒冷刺骨。
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最后几乎喘不上气?来,耳边轰鸣一片,白噪音刺耳地响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她依旧强撑着,挤出几个字,“许青燃,你?……”
“挂了。”
一道声音忽然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一条游鱼,穿破浓重的黑暗,顺着潺潺碎冰流水跃到她的耳边,轻轻一甩尾巴。
“没听见吗?”那道清冽的声音再次道:“我让你?挂了。”
槐蔻感觉自己仿佛哗啦一下,被人从冰水中捞了出来,身体渐渐暖上来,耳朵也恢复了听觉。
“谁?”许青燃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带着冷意,“你?和谁在一起?”
“槐蔻,这个时间,你?还和男人在一起?”
槐蔻没理他,只?怔怔地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一个身影。
在夜色里,飘扬的窗帘挡住了他的大半身体,所以?她才一直没看?见,有个人就一直坐在那里,听了她和许青燃所有的话。
“陈,陈默……”
槐蔻早已听出他的声音,但等陈默站起身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瞪大眼?睛。
“谁?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许青燃已经?彻底沉下了声音,声线带着藏不住的醋劲,像被被绿了的无能丈夫一样质问道:“槐蔻,这个点,你?还待在男人身边,你?刚刚不接电话是在干什么?”
槐蔻早已顾不上电话里的许青燃,任由他不停地问着,只?抬起头看?着站到她面前的陈默。
陈默没看?她,只?伸出手?来。
槐蔻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手?机。
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给他,最后还是收回手?来,想自己挂断电话。
陈默却察出她的意图,直接伸出手?攥住槐蔻的手?腕,把?那个手?机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槐蔻手?腕上还残留着陈默的手?印,现在被他又?这么一攥,不禁嘶了一声。
这道声音被电话那头的许青燃听见了,他怀疑的话还没说完,“你?怎么不说……”
一道散漫冷漠的男音就接管了电话,“还有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青燃听出这就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冷哼一声,用那副无往不利的大少爷口吻命令道:“你?谁?你?不配和我说话,马上把?电话还给槐蔻。”
“我谁?”槐蔻心惊肉跳地听着陈默重复了一句。
她知道许青燃不是陈默的对手?,下意识过去想拦陈默,却没拦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就是槐蔻说的那个比你?猛、比你?能干、比你?带劲的……帅哥。”
陈默却没如槐蔻所料一般发?怒,甚至嘴角噙着笑,轻飘飘地说,眼?底却寒冰一片。
槐蔻的脸,在黑暗中涨得比姑姥姥买的小番茄还红一百倍。
这显然把?许青燃噎得更狠了。
偌大的教室里安静一刹,
不等他再骂出什么话,陈默忽得变了脸色,他轻笑一声,冷冷对着电话道:“你?的面子?你?的面子算个屁。”
“滚蛋。”
说完,槐蔻还来不及反应,陈默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给槐蔻扔回桌上。
槐蔻眨着眼?睛,仓惶地看?着他,意识到他是在反驳许青燃那句“我什么时候给过别人这个面子”。
不得不说,这句话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再合适不过了,只?有他浑身散发?着那股游刃有余的淡淡嚣张。
陈默直截了当地问槐蔻:“你?什么毛病?”
槐蔻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刚刚对许青燃说的诸如“开房”之类的话。
她垂下头去,想问问陈默有没有听懂自己特殊的家庭背景,但又?觉得陈默对她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何必多此一举提醒他。
不等她开口,手?机铃声响起,许青燃很快又?打回来,槐蔻眼?疾手?快地挂了,刚挂断,被惹火的许大少爷再次气?势汹汹地拨了回来。
槐蔻又?挂。
许青燃再打。
刺耳的铃声充斥在两?人的耳边,吵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