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槐蔻心底无数个念头闪过,最后只汇成一个字,“嗯。”

她坐了过去,抱住周霓纤瘦的肩膀,骨头硌得她有点疼,周霓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小声的呜呜哭起来。

槐蔻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负罪感,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又酸又涩。

对那个捏造他们家连锁超市丑闻,导致了一切痛苦的记者的浓烈恨意,与对过世的老爸的思念交织在一起,槐蔻的手微微颤抖。

老妈为了这一切到处奔走,远赴川海的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一心沉浸在跌落云端又失去父亲的彷徨中。

甚至来了川海后,直到今天才想起堵住老妈,和她好好谈谈。

来川海后,有太多人、太多事,占据了她的大脑。

老妈忽得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老想着这件事,小蔻,你说得对,人总要向前看的,恨一个人的滋味,太痛苦了。”

“你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该学习就学习,该玩就玩,我也好好工作,如果因为那个人毁了我们的生活,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槐蔻那颗不断下坠的心似乎好受了一些,她点点头。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一间小小的咖啡厅里,暖暖的阳光投下来,槐蔻感觉自己的意识也渐渐涣散,默默地想着往事。

刚要闭上眼,槐蔻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槐蔻一个激灵,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张被压扁了的脸正贴在玻璃窗上,喜气洋洋地对她笑着。

看了半天,槐蔻才终于认出是小圆寸麻团。

麻团看看她,想要热情地打招呼,槐蔻意识到周霓在自己身边,一激灵,赶紧摆摆手,麻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鹦鹉头拎着领子拽走了。

槐蔻眼睁睁看着鹦鹉头一行人,稀里哗啦地从自己眼前跑过去,似乎在追什么人,气势汹汹。

那天在修车店呛她的大蟒嘴里骂骂咧咧的,大嗓门传进咖啡店里,只剩下模模糊糊几个音节。

“堵住人就行了,先别揍他!”

“去他六舅个四大爷的!属兔子的,怎么这么能跑!”

槐蔻看着他也跑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看出大概是在堵人。

只剩下一个高挺瘦削的人影不急不慢地晃荡在最后面,槐蔻一眼认出是陈默。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槐蔻还是敏锐地看出他穿的还真是那件黑色冲锋衣,衬得他更加冷峻锋利。

陈默今天又戴了一顶棒球帽,也是黑色系,外面还叠戴着冲锋衣的帽子,在贫瘠的冬日里,他皮肤白得扎眼。

他低头看着路,一只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里夹着根烟,远远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槐蔻后知后觉,这是她第一次见陈默这样抽烟,不知为何,有几分落寞的味道。

但也很拽,槐蔻都怀疑他是为了堵人才故意抽烟的,因为这让他看起来戾气更重,也更像大混子了。

槐蔻扭头看了看。

周霓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始终没有抬起头,压根不知道她嘴里的那一群小混混,还有小混混的老大,已经堂而皇之地聚在这条街上,准备在她面前实施斗殴活动。

但周霓也没能再趴多久。

因为没过两分钟,或者更短,马路对面就传来一阵喧哗,随后就是几声爆喝,引得周遭的店铺都纷纷探出头来。

周霓噌一下从槐蔻肩头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四下环顾着,“怎么了,怎么了?”

槐蔻没吭声,但已经猜到了。

第12章 雨落

周霓朝窗外看了看,就立刻站起来和咖啡馆的几个人起身走了出去,只剩下槐蔻坐在原地没动。

没一下,槐蔻就听见咖啡厅门口的人,各个兴奋地议论起来。

“谁啊那是,小阎王又打谁来了?”

“看不清啊,被他们那帮人围起来了。”

“我知道,不就是对面开小超市的那个男的吗?你们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好使啊。”

“刘湖啊?”

“嗯啊,就是刘湖,谁知道他咋惹着这小阎王了,你瞅瞅这架势。”

槐蔻听着周遭店家们兴奋的议论声,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咖啡,也走到了门口。

两边的街上来来往往不少行人,有的赶紧急匆匆走了,而大多数则站在两边店铺的台阶上看得乐乐呵呵。

槐蔻没去找周霓,在几个咖啡店店员身后站住,看向街道对面。

陈默已经走过去了,半张脸隐没在帽檐下的阴影里,他没急着去看那个被围住的男人。

反而先掐灭了手里的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招牌。

槐蔻视力不错,发现那是家超市,和清茉超市差不多大,招牌上写着“刘记便利店/24小时营业”的字样。

陈默似乎嗤笑了一声,这才朝他们走过去,鹦鹉头一行人见他过来,纷纷让开了路,露出一个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年纪大概三十几,槐蔻看不出来,四十也有可能,看不清相貌,但应该长得还可以,就是气质不怎么好,有几分猥琐。

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一群少年围住,他显得又气愤又丢人,脸涨得通红,指着过来的陈默叫道:“我告你啊,陈默,你少在这跟我耍横,我年轻在这条街上混的时候,你还和尿玩泥巴呢!”

槐蔻周围的几个人丝毫不给面子地嘘了一声,“听他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