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贴到一起了,却又不知该怎样,也不敢怎样。只能翻过身,把自己的背贴在任宁远背上。感觉著那温暖坚实的触感,终於慢慢睡了过去。

迷糊著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曲同秋发现自己又钻在任宁远怀里,以八爪鱼的姿势缠在任宁远身上。不过任宁远似乎还没醒,依旧呼吸平稳,面容沈静。

四周一片静寂,窗口进来的一丝丝风很是轻柔清凉,想到任宁远那麽宽容温和,他平生第一次壮起胆子,就这样小心地抱著任宁远,想著好歹这辈子该和自己最敬慕的人亲近一次,而後有点紧张地继续他的睡眠。

次日过得极其顺利平和。

任宁远起床後对於他在睡梦中的失礼举动并没有计较,婚礼也堪称完美,没受什麽刁难就准时接到了新娘,穿著新娘服的杨妙非常漂亮,来吃喜酒的亲戚朋友们都很捧场,连一开始不悦的父母也在这种和乐喜庆的气氛下对他们露出笑容。

等喜筵快要结束,夫妻俩到酒店门口去送宾,任宁远也退房结帐,跟他们告辞了。

“刚才忘记了,这是礼金。”

曲同秋受惊地推辞:“老大,这不用了……”

“是我应该给的。”

任宁远很温和有礼,但曲同秋被往手里塞了那个红包,不明白为什麽,竟隐约觉得任宁远是在和他划清界限似的。

“老大……”

他还在有些害怕地不知该说什麽,任宁远已经走开了。

新婚该是大喜的时候。

可想到放弃了的学业,远行了的任宁远,不知怎麽,就分外的伤心。

“老大!”

任宁远没有回头,只朝他微微挥了一下手。

微波炉轻微而清脆地“叮”了一声,煲汤的香气也逐渐浓郁,连相片上英俊男生缺乏表情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曲同秋叹了口气,擦擦眼角,把看了一半的相册用袖子抹了抹,放回书架上。

十几年的时间,也不知道是短暂还是漫长,回过头去,过去的一切都还如昨日般清晰,可是回过头来,往日的少年却已成了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的眼角都已经有了生活辛劳的细纹。

主菜都做好了,曲同秋热著锅子,只需要再炒一个小菜,任宁远就该回来了。

他自己是个被磨砺得没了志气的小人物,年轻时候有过的浪漫理想都已破灭或者淡去,剩下柴米油盐的平和琐碎。幸福无非就是看著女儿一天天健康长大,或者和好友重逢,同喝一壶茶。

想到又能和任宁远坐在一起吃著饭,他就觉得无尽的欣慰和欢喜,愉快得几乎要哼起老歌来。

刚把菜盛出来,手机就响了,曲同秋瞧见显示的是任宁远的号码,不等它响第二声就忙接通了。

“任宁远?”

“你还在我家吗?”

“是啊,”曲同秋热切地,“菜刚做好,还热著呢。你快回家了吧?”

任宁远“嗯”了一声,说:“我等下就有朋友过来。你也不用收拾了,先回去吧。辛苦了,不好意思。”

曲同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好,好。”

挂了电话,曲同秋解开围裙挂回原处,将做好的饭菜摆好了留给任宁远和客人,就关好门离开,不忘把钥匙塞回花盆底下。

他以为过来做饭就是受邀请留下一起用餐,而任宁远只是叫他来当厨子的,这一误会,不免有些尴尬。

回去的路上买了个面包,在公车上摇晃著把肚子填饱了,稍微有些空虚感,将手擦擦干净,便闭上眼睛瞌睡。虽然很累,但仍然是想见任宁远的心情。任宁远仍然是往日的清淡冷漠,而他对任宁远一厢情愿的依恋,到了这种年纪,也不曾消退。不知怎麽的,就无法入睡。

第二天便是周末,正逢中秋节,曲珂也从学校回到家,曲同秋打算带女儿去好的餐厅吃顿中秋团圆饭,而不是在家烧菜。父女俩对著杂志上的广告商量了半天,曲珂说:“我们请任叔叔一起来吃饭吧?”

曲同秋想了一想:“你任叔叔可能会没空。他有很多事情和朋友。”

“老爸你害羞什麽啊,不约约看怎麽知道。”

被女儿推著,曲同秋笑著掏出手机来拨号码。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一阵沙沙响之後,听得那边的男人“喂”了一声。

曲同秋忙说:“你好,是我,曲同秋。”

“嗯。”

“是想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刚好过节,我们出来一起吃个饭。”

对方顿了一顿:“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啊,是和别人有约吗?”

“嗯。”

“哦,那好……”

转头见女儿充满期待地仰脸看他,曲同秋只得说:“你任叔叔没时间,他有别的朋友要一起吃饭。”

曲珂有点失望:“啊,为什麽会这样。他不是老爸最好的朋友吗?”

曲同秋安抚地摸摸她的头。任宁远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等於他也是任宁远最好的朋友。小孩子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晚上父女俩出门,却被座无虚席的盛况吓了一跳。明明是离晚餐还早的时间,离家较近的繁华一带,那麽多规模尚过得去的餐厅,竟然连一个空桌位也找不到,桌面一律放著订位牌。

家乡小县城的饭馆很少有满成这样的时候,即便逢年过节,只要去得早,就一定有位子。他们不知道在T城,这种日子不早早预定位子是不行的。

而没有自己的车也是不行的,想换个地方找饭店,公车早已塞得门都关不上,路边还有一堆的人伸长了脖子等著抢占计程车。

整个城市似乎都人满为患。曲同秋带著女儿艰难地搭了几次车,倒也看到街边有几个小店的客人不是那麽多。但也意识到,若想吃到口味正常的晚餐,在这种时候还能空著的饭店绝对是不该进去的。

让曲珂跟著自己挤了半天公车,兜转了半天,竟然还是没地方吃饭,原来是为了逗女儿开心才想去高级点的餐厅,哪知道反而让她受罪,曲同秋觉得心疼起来:“咱们先回家吧,爸爸给你做饭,将就一下,明天补偿你,好不好?”

曲珂懂事地乖乖答应了。曲同秋还是愧疚,摸了摸她的头。在路边等著车,裤兜里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曲同秋掏出来一看,来电的却是任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