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帽

“这什么玩意?”乔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妈常听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嗓音带着粗粝的沙哑,“你不喜欢就自己点。”

乔姜懒得动,却被这刺耳的音乐逼得没招儿,伸出手指选了首英文歌uncorrupted。

舒缓的音乐灌进车厢,乔姜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弛下来,她闭上眼,安静地享受了一会,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停下了,乔姜以为是红灯就没睁开眼,直到音乐被关掉,有笑呵呵的声音传到耳边:“晏钊,车上你女朋友?”

男人声音很粗:“不是。”

“怎么不是?”那人趴在车窗上往里看,十分八卦,“都在你车上睡着了。”

说话间,乔姜睁开眼,隔着挡风玻璃看见门口是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

那人大概是包子店老板,身上还系着围裙,敲了敲车窗示意晏钊把窗户打开,晏钊没搭理他,只冲乔姜抬了抬下巴:“到了,你下车吧。”

乔姜扭过头,包子店老板露出惊艳的表情,冲晏钊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操,这可比荣燕漂亮多了……”

晏钊皱着眉,打开窗户,嗓音粗粝:“你他妈一大早皮痒?”

“哟哟哟,生气了。”包子店老板眯着眼笑嘻嘻地走了,“我去卖包子去了。”

乔姜解了安全带刚下车,晏钊就开着车走了。

她不以为意,走到包子店里挑了位置坐下,问老板要了肉的素的包子各一份,又要了一根油条,一碗红豆粥。

这儿比市区的包子店清闲多了,没多少客人,老板还笑呵呵的,从里面忙到外面,给乔姜盛了碗红豆粥之后,又八卦地问乔姜:“美女哪儿人啊?”

乔姜吃着红豆粥,懒懒地回:“你问他。”

老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又笑眯眯地说:“我问他那不是找打吗?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看,刚刚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你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乔姜捏着油条往嘴里塞:“他也不告诉我,那个什么燕的事。”

她纯粹是无聊,随口套点话,没想到这老板是真的闲,把凳子一拖,往她旁边一坐:“我跟你讲,那个荣燕可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别问晏钊了,搁谁摊上荣燕都倒大霉。她当时跟晏钊俩人可好了,都要结婚了,结果,不知道她从哪儿认识一有钱人,好家伙,直接就跟人跑了,晏钊联系上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在人家当少奶奶了……”

乔姜挑了挑眉:“哟,他还戴过这么大一顶绿帽呢。”

包子店老板瞧了她一眼:“我说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乔姜何止高兴,险些笑出声来,她把油条又撕下一口塞进嘴里,问他:“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晏钊被伤得不轻。”包子店老板唏嘘道,“到处都有人给他说媒,他都不去,天天就知道干活。”

乔姜吃饱喝足,故事也听完,心情还算不错,她把没吃完的打包提在手里,准备带回去给高金兰吃。

包子店老板问她:“你跟晏钊认识多长时间了?”

乔姜把长发掖到耳后,冲他轻轻挑眉:“昨天加今天早上。”

包子店老板:“……”

你有我呢

“你一大早去哪儿了?”高金兰在门口清理泳池里的落叶。

这别墅后面带个院子,门口还带个泳池,看着是好看,就是不好打扫,阿姨前脚刚清理完,后脚就有新的树叶落下来,高金兰干脆叫她别打扫了,她准备自己没事干的时候清理一遍。

“随便转了转。”乔姜把包子递到她手里,“包子尝尝。”

“瞎忙。”高金兰就是没事找事干,忙了那么久也出了汗,接了包子,跟乔姜并肩往里走,“你阿姨早上做了你的饭,结果你不在,她又不吃,全给我吃了。”

“是吗?”乔姜笑笑。

高金兰擦了擦额头的汗:“可不是,我吃撑了,想着出来活动活动,就过来打扫泳池了。”

“歇会吧。”乔姜进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条裙子,这才到客厅,抱着平板问高金兰想看什么电影,她投屏到电视上,两人一块看。

高金兰正在吃药,乔姜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皱着眉吞下一颗颗药丸。

“怎么了?”高金兰放下杯子走到沙发上坐下,“你选你想看的就行,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也不知道现在啥好看了。”

乔姜挪到她旁边,拉过她的手臂,歪着头靠在她肩上:“妈,你别怕,你有我呢。”

高金兰怔了下,笑着摸了摸乔姜的脑袋:“妈没事。”

高金兰跟乔新伟离婚的时候,乔姜才八岁,那时候乔新伟赚了大钱,房子买了,车也买了,糟糠之妻也不要了,换上年轻漂亮的秘书。

高金兰问乔姜跟谁,乔姜伸手指着乔新伟。

高金兰哭了整整一夜,她浑浑噩噩地生活了数十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女儿,却没想到长大成人的乔姜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面前,冲她说:“妈,我现在有能力养你了。”

乔姜八岁就知道,高金兰带着她没办法生活,甚至没办法重组一个新家庭。她不愿意跟着高金兰拖累她,而是想跟着乔新伟花他的钱慢慢长大,然后赚钱去养高金兰。

乔姜选了部老电影,她小时候和高金兰一起看过,如今再看,高金兰还记得电影的片段,时不时拉着她说:“我记得这个,你当时吃橘子呢,喷了我一身都是……哈哈哈……”

乔姜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