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高金兰讲故事,给她剥橘子,切水果,动作笨拙又蠢钝,高金兰全程都在笑,还上手要去接过来自己切,乔新伟不让,说难得让他伺候她一回。
高金兰就收回了手,双目含笑地看着他。
乔姜明知道这是一场梦,还是沉浸在这泡影般的温馨里久久没有醒来。
乔姜是被电话吵醒的,高金兰拿起她的手机想按下挂断,好让她多睡一会,谁知道,不小心滑动了接听,程必誉的大嗓门忽然就充斥了整个病房:“乔姜你他妈可真行啊!这边跟李效阑说分手,那边就找了新男人,你当李效阑是什么?是你养的一条狗吗?啊?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有问过他同不同意吗?你有把他当人看吗?李效阑快被你玩死了你知道吗?”
乔姜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出病房。
“程必誉,我说过,别掺和我的事。”她走到窗口,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月亮,“你掺和不起。”
“你多牛逼啊!”程必誉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你!你在我面前狂什么啊!你有什么资本狂?你爸乔新伟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程少爷!你算什么东西!”
“地址。”乔姜摸出烟,没抽,放在嘴里咬着,声音很淡,“我让你看看,我是什么东西。”
很不好
程必誉纯粹是喝多了。
李效阑都喝趴下了,客厅里全是红酒瓶,还有几瓶白酒,酒杯碎了几个,是程必誉摔出去的,后来他们就对瓶吹,红的白的一起喝,不要命一样。
李效阑是因为乔姜,他在乔姜面前表现得非常大度又懂事,但内心痛苦不堪。
程必誉骂他没用,为什么乔姜说她找了新男人的时候,他不发火,不去质问,不去辱骂,反而还低头认错道歉,这么卑微都换不来乔姜回头,还算个男人吗。
李效阑不说话,只闷头喝酒,他也想发火,也想生气,可他知道,这些只会让乔姜离他更远,他只想站在她的角度,去替她考虑,只想好好爱她,不想被她讨厌,哪怕他们已经分手,以后再无任何关系。
程必誉好几天没跟张芸芸联系了,因为他下手太重,把陈众升打住院了。张芸芸本来还在哄他,也不知道陈众升的爸妈跟她说了什么,她这几天全在医院陪陈众升,搞得程必誉一肚子火无处可发。
乔姜过来的时候,程必誉连站都站不稳。
“拉到车上。”她侧了侧身,让身后的人进屋,把李效阑和程必誉一块架了出来。
“你要干嘛?”程必誉指着她,摇摇晃晃地骂,“你个疯女人,你想干嘛?!”
“当然趁你喝醉了,拉你去阉割。”乔姜漠然地看着他。
程必誉酒醒了大半,抱着门框大喊:“你他妈敢动我一下试试!”
“怕了?”乔姜冷嗤一声,拿着手机里的录音放给他听,“还有更恐怖的呢,你知道这段录音值多少钱吗?拿给乔新伟的律师就更值钱了,拿给你爸妈听好像也挺值钱,就看你爸妈是想得罪我,还是得罪乔新伟了,啊,你爸最近是不是要评选?应该很在意名声吧?”
“乔姜!”程必誉是真的怕了,“你把它删了,我那是喝醉了,酒后说胡话!”
“哦,是吗?”乔姜收起手机,“你说,张芸芸听见你这么骂我,是跟我绝交,还是跟你在一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必誉愤怒地喊了声,“我只是替李效阑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乔姜下巴微抬,神情倨傲极了,“行啊,如你所愿。”
程必誉和李效阑被拉到了医院,患难兄弟俩都被送去洗了胃,还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最绝的是,隔壁就是陈众升,程必誉气到后槽牙都快咬碎。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圈子里的男人对乔姜敬而远之。
因为这女人简直就不是人!
高金兰一直躺在病床上没睡,乔姜进去时,看见她平板都没看,丢在一边,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问:“怎么不睡?”
“什么时候分手的?”高金兰问。
“不是因为你。”乔姜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皮,撕橘子皮上的白丝。
“姜姜。”高金兰很着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妈,别问。”乔姜把手里的橘子放下,一脸倦态,“我很累了,不问这些好不好?”
高金兰看她这样也有些不忍心:“好,妈不问,妈只想你好好的。”
乔姜很不好。
她从小压抑太狠,导致长大后,这些得不到释放的情绪外泄得很严重,那双眼里时常充斥着厌世的戾气。
她闭了闭眼,冲高金兰说:“我很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乔姜带着高金兰办理出院,十一点四十分,两人回到半山别墅,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乔姜简单吃了点,又打开电视,陪高金兰看电影。
苗母经常和高金兰网上聊天,听说她今天出院回来,带着苗雪一起提了点水果过来看望。
乔姜打开门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货车。
“晏钊送我们来的。”苗母见她盯着那辆车在看,便笑着跟她解释,“他正好要去送货,顺便就送我们过来。”
苗雪捧着一篮苹果冲乔姜笑:“姐姐好。”
“进来吧。”乔姜侧了侧身,让俩人进屋,把门关上后,她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份LV的巧克力,递给沙发上的苗雪。
苗雪笑着道了谢,她不认识牌子,只当是普通巧克力。她正在搜歌,歌曲响起前奏那一瞬,乔姜顿住脚,看了眼她的手机。
苗雪不好意思地笑:“刚刚在晏哥车上听到的,很好听,我就搜了一下。”
是uncorrup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