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也节食,但没有像这次呕吐这么严重的,她跟程亦铮上一次是一个多月前,因为第二天舞团要去外地演出,她匆匆忙忙的去赶飞机,也忘记自己有没有吃药。

这月的经期,好像真的推迟了。

宋韵脊背蔓上一层细密冷汗,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声音也拔高了一度,“我是单身,哪来得男朋友?”

谭春丽明显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你做这一行,在外面抛头露面,受到的诱惑多,妈也是怕你一失足成千古恨。妈的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你呢,韵韵啊,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洁身自好,不是知根知底的千万不能深交。”

宋韵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程亦铮算不算知根知底?

谭春丽喋喋不休的说着,“妈给你物色了一个对象,在南城也算是名门望族,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见一见?”

宋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妈,我现在还不想谈对象,我刚刚当上首席,正是事业的上升期。”

谭春丽打断道:“女孩子事业强有什么用,最终不还是嫁人生子?赶早不赶晚,趁你现在年轻,有姿色,正好可以好好的选一选。”

“妈!我说了,我不想谈朋友。我们前首席倒是嫁人早,挑中一个金龟婿,结果是一个变态狂,天天被家暴;还有常州舞团的台柱子,给富商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捞到一个名分,孩子还被人家抢走!妈,嫁入豪门不一定就是幸福,你如果有闲心,就去打听打听爸的下落,我一直觉得他没有离开我们!”

宋韵说完,没等谭春丽反应就挂断电话,她心里一阵后怕,万一……她真的怀上了怎么办?

【第四章 无爱就无碍】

宋韵在卫生间静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程家的人已经散了,宋韵穿好大衣,站在外面的冷风里时,那辆青州省绝无仅有的红旗轿车开了过来,车牌号是五个8。

号码太熟悉,宋韵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红旗轿车里下来一道身影,宋韵裹紧衣领,认出是程亦铮的女助理冷秋。

大冷的天,冷秋一身干练劲瘦的短装,给人一种冷面杀手的感觉。

寒风袭面,宋韵下意识的抬头,迎面而来的冷秋面无表情的开口,“宋小姐,程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红旗轿车太过显眼,谁都知道那是程亦铮的座驾,而程家的人不知道走没走远。

宋韵刚想拒绝,冷秋就说:“程先生让我送你回金城华庭的别墅。”

金城华庭是他们去过最多次的爱巢,落地窗、浴室、大理石灶台,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过他们交叠的身影。

宋韵说:“我今天很累,不想过去了,你能送我回公寓吗?”

这个时间点,剧院外面的车极少。

“宋小姐,私人医生也去了金城华庭。”

宋韵微蹙眉头,又听冷秋说道:“程先生说他那边结束后,会去那里找你。程先生的脾气你清楚,别让我为难,宋小姐。”

冷秋打开后车门,手垫在车框上,目光透着逼迫的凌厉。

她一口一个宋小姐,心里却没有一丝真正的敬重,在她眼里,宋韵不过是程亦铮的一个玩物而已,不会长久。

宋韵以前跟她较过劲儿,但冷秋是跟程亦铮同一军官学校毕业的,小他几届的师妹,拿过全国女子自由搏击冠军,跆拳道黑带九段。宋韵赢不过她。

天气太冷,看见冷秋更冷,宋韵没必要大半夜在剧场外自讨苦吃。

她钻进温暖的红旗轿车,车子开出一段才缓和掉身上的冷意,宋韵嘴硬,“我只是节食过度,没必要大费周折找私人医生过来。”

冷秋神色清绝,“宋小姐,如果只是节食过度引起的肠胃问题,那就让私人医生开点药,如果是其他问题,程先生也好提早做安排。”

提早做安排?宋韵的心像被绳索勒住透不过气,难道是程亦铮看出来了?

也是,他已经被家族安排好结婚对象,怎么会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也是万劫不复。

橘色的路灯像琉璃晃过车窗,宋韵陷在阴影那面,车内暖气熏人,她那一颗呼呼坠落的心,怎么都捂不热似得。

宋韵想起一年前,程家包下演出的隔日,程亦铮又包下一场,点的都是她昨天跳过的曲目。

那日,偌大的座席,正中间的位置,从始至终就只有程亦铮一个人,带着无人敢靠近的冷傲气场,观赏着独属于他的演出。

演出结束后,团长带着宋韵给程亦铮敬酒。

没人的地方,宋韵大胆搂上他的脖颈,借着酒精的作用贴紧他,眼睫湿漉漉的问:“三哥还记不记得我?”

她知道程家的家主就是眼前的男人,她做了二十年的乖乖女,离经叛道就是从那一晚开始。

程亦铮挪开她的手,似笑非笑的问:“记得,又怎么样?”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我想做三哥的女人。”

程亦铮倚在墙角点燃一根烟,烟雾弥漫,他眼里一半火光,一半无底的深渊,他睇看她一眼,“想好了,就别后悔。”

他骨相优越,模样一直没变,岁月沉淀之下,男人味儿雄厚浓烈,是属于成熟英俊的那一款。

宋韵以前也觉得他好看,但那一刻,成熟优越的男人气息席卷了她,迷住了她青涩的心窍。

“我想好了。”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

那一晚,宋韵就真的成了程亦铮的女人。

爱抚持久,亲吻缠绵,爆发力强悍。

程亦铮给了宋韵极佳的初体验,宋韵觉得自己的初次不亏。

只是在那之后,宋韵就后悔了,招惹上程亦铮这样的男人,是危险的。

原本是带了点报复的目的沾染上程亦铮,在这份见不得光的关系里,宋韵发觉男人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那种,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深陷他的外表,他出色的能力,他偶尔的柔情和他眼里永远化不开的浓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