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相比，残酷程度并没有太大差别。有会踢死孕妇，残忍杀害婴儿的家伙，也有会为了吃稀有的黄皮肤而把人手脚削下来的家伙。也有那种人。要说恐怖，和亲手拷问自己养大的孩子，将其当成魔术祭品的术师没什么差别。不过，人们即使身在混沌之中，即使身在不幸的深渊，也没有看到真正的地狱。」

「……」

「没有人能对心爱的孩子下手，还能露出微笑。」

过去，被称为魔王的人之中，有人会为了吞噬人类的绝望，而用半吊子的洗脑进行杀戮。

「没有会让人吃自己父母的内脏，甚至吃自己手脚的宗教。」

过去在大陆上，由魔术师兴起的疯狂新兴宗教蹂躏人民，是常有的事情。

「没有会无止尽地凌虐自己孩子的母亲，也没有会吸食自己的头颅获得幸福的疯子。」

厄神的诅咒、疯狂的毒品，这些都是在大陆上肆虐的灾祸之一。

「那个世界没有很多东西。但是，我理解了『没有才是幸福』。如果没有拥有实体的神，人类就不会被人类以外的生物强制进行不讲理的行为。如果没有魔术，脱离正道的人连一国的人民都算不上。说起来，如果大陆不只一块，国家之间就不会发生『互相残杀』这种日常现象。」

「奴隶制度存在大半的理由都是为了奴隶们」这个现实和理论，甚至在大陆上都算是「良心」的。

「血道」国家之间持续几千年的争斗，大陆中央诸国的人民会变得和平痴呆，也不过是最近的事。

「如果是没有灵魂的世界，就连绝望都会腐朽，不会受到蹂躏。」

祖先的灵魂。

重要之人的灵魂。

不存在这种东西的事实，从不会被神、魔、其他人滥用这一点来看，应该有很大的好处。

「对这把老骨头来说……『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看起来比这个大陆还要幸福。」

数十年。

如果要举出拥有百年以上寿命的人们知道的事实之一，那就是最近的大陆因为七教会的关系，被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像是用砂糖煮成的甜腻妆容。

如果是知道没有奴隶制度的时代的长寿者，应该能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想起人类是多么爱说爱唱又愚蠢。

毁灭他国的国家将该国人民杀光还算好的。

让相爱的人互相残杀，以此为乐。

把饲养的野兽当成饲料。

让认识的人吃熟人的肉，让他们活下去。

只要不厌其烦地做这些颓废与恶德的事，令人作呕的可怕行为就会千变万化。

有完全把人当成家畜「饲养」的，也有将人屠宰后做成食用肉在全国内流通的国家。

伦理观念。

这个词渗透到大陆上，不过是两百年前的事。

没有善人，也没有恶人。

理所当然地利用完人，理所当然地让人失望的，都是人。

这是同一种生物做的同一种生物做的事吗？

有智慧的亚人和异种族们在爱的魔法解除后，也一直看着人类的罪业。

亚人国家受到的屈辱，充满了人类国家无法想象的万倍残酷。

「小姐。关于第五集的内容，这位作者在书的最后是这么写的。『如果人类没有欲望，一定不会这么痛苦，可以和许多种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黑发女孩垂下眼帘。

因为老人的话听起来一针见血。

欲望就是业障。

虽然没有欲望就不会发展，但如果没有欲望，人类说不定可以住在洞穴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即使这句话的意思和现在大不相同，老人所说的业障确实不存在。

「老人家。我也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呢？既然是年轻小姐的问题，无论是什么，我这个老头子都会诚心诚意地回答。」

老人爽朗地笑了，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不曾发生过。

「我或许不像彼方那样看过许多人类，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人类一定很残酷、丑恶、罪孽深重。可是，人类无法默默看着绝望、放弃、不讲理、令人想遮住眼睛的悲哀。虽然那一定不是正义或良心，但如果『无法否定一切实现的可能性』，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只要在心中一心（一意）想着不要否定可能性，总有一天从恶梦中醒来的日子一定会到来……我想这么相信。不，我可以这么相信。」

老人搔搔头，仿佛在说「败给你了」。

「哎呀，真丢脸。大概是因为说了不像我会说的话，事到如今，我开始觉得难为情了。看来小姐的眼神跟年轻人一样，总是向前看。希望你忘了刚才的话，当作是这把老骨头的胡言乱语。」

「不，很有意义。只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您对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

「虽然多少有些痛苦，但也有甜蜜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