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沉默良久,疲惫地闭上眼:“传朕令,公主谢语诗行止不端,禁足皇宫三月不可踏出。”
半日后,一道圣旨降下
“良将逝,举国悲,沈家聿珩平定边疆战乱有功,敕封骁勇侯,赐金缕玉衣,按元帅之礼入殓出殡。”
这还是楚国第一位封侯的少年将军,举国皆惊,却并无人提出反对意见。
若这样的人都不配,还有谁配?
唯独让民众更感兴趣的,是敕封诏书上写的沈家聿珩,而不是驸马。
“骁勇将军灵柩回来那天,公主还在大婚,真是可恶,骁勇将军当初怎么就娶了她?”
“这样的男子,当真是可惜,所幸陛下圣明,让他死后回到了满门忠烈的沈家!”
街边,一蓝衣女子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正是谢语诗的好友,镇南侯府嫡女林婉仪。
从前大家都觉得沈聿珩只会舞动弄枪粗鄙不堪,配不得楚国第一才女之称的公主。
如今沈聿珩死了,大家倒像是都忘了一般,说辞倒反过来了。
她低声呢喃:“沈聿珩,若有来世,你可得擦亮眼睛。”
话落,林婉仪往挂满了白灯笼的沈府走去。
活着时她与沈聿珩无甚交集,如今,总得送他一程。
也算是了却那不曾说出口的欣赏与遗憾。
而此时,紫微殿里,谢玄刚打算小憩,便听见焦急的声音传来。
“陛下,不好了,公主……逃跑了!”
第13章
谢玄原以为谢语诗是清醒了,为了去见沈聿珩。
可待谢玄匆匆赶到将军府时,却并未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
神情悲恸的沈靖躬身一礼:“臣代聿珩多谢陛下敕封!”
谢玄心内焦急,却仍安抚道:“沈卿不必多礼,可有看见阿语?”
沈靖眼中划过一抹幽深,面上却仍是恭敬地道:“不曾!”
一旁,来为沈聿珩守灵的好友夏怀眼眶通红地愤愤道:“她谢语诗做出那种事,如何还有脸来见阿珩?”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幼妹,连忙请罪。
谢玄摆摆手,犹豫再三,还是将谢语诗醒来所言告诉了沈靖。
沈靖露出一丝惊诧,夏怀也是神情半信半疑。
这时,前来吊唁的林婉仪听闻,思索片刻后轻声提醒:“陛下何不去镇国寺看看?”
谢玄倏然醒神。
待一行人匆匆赶到镇国寺,果然看见了站在大殿前的谢语诗。
只见她正神色平静地对住持道:“住持莫要诓我,你转告沈聿珩,若他一日不出来,我便在这殿中等他一日。”3
众人方要上前,便看见住持长叹一口气,递给谢语诗一个盒子。
“公主,这是骁勇将军临行前寄存在我寺中之物,他说若他平安归来便亲自来取,若他回不来,便交给第一个来这寺中寻他之人。”
谢语诗一脸漠然地接过那盒子,再次扬声强调:“我要见沈聿珩,我有话要问他?”
沈靖等人见状对视一眼,这才信了谢玄的话,却又仍觉得不可思议。
谢语诗不是对沈聿珩厌恶入骨吗?
现在这又是作何?
住持眼含慈悲,声若梵音:“公主,莫要自欺欺人,你想知道什么,何不打开这盒子看看?”
对峙许久,谢语诗终于眼眸微垂,抬手将那盒子打开。
里面只放了一枚玉佩和两封信。
一份写着吾兄亲启,另一封则是写着吾爱阿语。
谢语诗在看见那枚玉佩的瞬间,淡漠神情终于起了变化。
皇帝谢玄也是一愣:“这潜龙玉佩,阿语你不是在澜沧关之战中落于西南密林了吗?怎么会在此?”
夏怀凝神观察半晌,失声道:“这玉佩是五年前出现在阿珩手上的,因为看上去是皇家之物,所以我记得,他说是与心上人定情之物。”
“沈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阿珩违抗军令消失一月不知去了何处,再出现时一身伤痕,手上便拿着这东西。”
沈靖眼眶湿润,哑声道:“怎会不记得,那次如何问他都不说,为此生生受了五十军棍,几乎去了半条命。”
他是沈聿珩的哥哥,却也是元帅,军中违令者必罚。
那棍子打在阿珩身上,却痛在他这个哥哥心上。
沈靖摇头自语,看向谢语诗的眼中带上怨怼:“原来竟是为了你!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该带他进京,他便不会为了你执念成魔。”
听着他们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谢语诗心中,她紧握着那枚玉佩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