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 / 1)

公孙乐琅双眼?放空:“我心系修真界大业,道?侣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水珑裳皮笑肉不笑,柔声道?:“为何轮到我时你就不找,是刻意针对?我么?”

此话一出,对?面的?剑修愣了?一瞬。她认真地将水珑裳看了?一遍,迟疑道?:“……你说找什么?”

景应愿看着这两人一来二去,再也忍不住出言打?断道?:“她说她想与你结为道?侣。”

容莺笑叹息一声,道?:“你们第七州的?人还是太含蓄了?,连这都?听不明白,真是白活了?两三百年。”

公孙乐琅愣在原地,一连说了?好几个你,硬是挤不出下文来。事到如今,水珑裳也不逼她了?,只撂下一句“你自己想想”,便飞身回了?战局之中。景应愿看着后知后觉的?公孙乐琅,心中忽然浮现出谢辞昭的?影子?来。

她摇摇头,将对?方的?身影从脑海中拂走。就在此时,她耳畔似乎听见灵力破空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于是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尘土,往灵力传来的?方向闲闲走去。

第099章 蓬莱金阙

林中太混乱, 景应愿走?开许久还能听见后方?传来的刀剑相撞声。她继续往前行了一段,离方?才听见的争斗声更近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骂声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景应愿悄悄走?近几步, 果然看见水边正有两三个人正在对峙。其中一位她认识, 其余的则是大比上见过, 面熟而已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正是迟迟不见的雪千重。

她状态并不好?, 似乎已是穷途末路了, 原本便白的脸上此?时?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喜色,转头便对着雪千重趾高气昂道:“还以为昆仑是什么厉害门派,原来是纸糊的老虎而已。赶紧把令牌交出来, 别在此?耽搁时?间了。”

雪千重摇摇头。

她呼吸已很微弱了,白发几乎被血染红, 肩头的小鹰也奄奄一息, 可即便这样,她却依旧不肯交出自己的令牌。

围着她的那两名修士有些气恼她的不识相,抬手蕴出灵力,竟是要直接打?在雪千重的身上。雪千重体弱,此?时?已然奄奄一息, 若真接了这记灵力,恐怕修养个三年五载的都无法恢复回来

景应愿看清这一幕,眉心微蹙,飞速以刀劈开一道阻隔她们攻击的灵光!

她快, 可雪千重更快!

鹅毛大雪悄然落下。

在刹那间刮起的狂风暴雪间,雪千重唇边的血被冻成深红色的冰碴, 风雪中,她一双碧色的眼睛如被雪山环抱的天池般冷冽澄净。

口溢鲜血的少年颤抖着伸手, 解开了绑在身上的黑色大氅。

景应愿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刺青在她被衣物遮盖的肌肤下次第亮起。在无数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雪千重一改平日懵懂的神?色,面容骤然变得异常冷静。她抬起手臂,对着已然愣住的那两名修士一指,双唇微动,无声念了几个字

某道从未亮起过的刺青闪烁了一下。

随后,不知从何处拔地?而起的冰锥将那两名修士戳在了冰锥的顶端!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使所有人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莲花境之外,有人痴愣半晌,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惊诧道:“这就是昆仑么……”

雪千重这个名字顿时?成了下注的新晋热门,观战的仙尊们也对着这一幕指点感叹,只月小澈的脸色拉了下来。她低声对着身后的卯桃吩咐了些什么,卯桃低低应了一声,回宫苑之中抓紧炼丹去了。

南华仙子摇摇头,道:“这样的打?法,真是嫌命太长?。”

景应愿顾不得晕死在冰锥之上的那两个修士,她飞身扶起脸色惨白,再度大股大股地?往外吐血的雪千重,将她扶坐在地?上,又捡过她大氅拿来重新系好?。

她的模样看起来比方?才还要不妙。景应愿本无心干涉她所用?的秘法,但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边塞灵丹给她边道:“雪千重,你不要命了么?”

雪千重说不出话来,景应愿看着她本来就白的长?发变得更白,抓着她衣料的手紧了再紧。此?时?,自她重生后再度产生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雪千重如今的模样总让她想?起前世死去的皇妹。

景应愿见她服过丹药,气息平稳了些,便蹲下身将她背在了背上,决意找个稍安全的地?方?度过最后剩余的半天。

她刚将雪千重背起来,便听身后有人声传来。景应愿心中警惕,回身却见是匆匆赶来的金陵月。

她自半空跃下,看了看气若游丝的雪千重,二话不说便抬手凝花,做了张漂浮在半空中的垫子给她。景应愿将背上的人放在垫上,与金陵月对视一眼,双双往前赶去。

*

待雪千重醒来时?,天色已经将晚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长?睫,只觉得浑身发冷。前不久召出的风雪好?冷,比昆仑之巅更冷。她有些后怕,一时?间气涌心头,激得她猛然咳嗽起来。

血从她捂紧的指缝间漏出,雪千重咳嗽着作呕,眸间蓄满了咳出来的泪水。背对着她坐在近前的人匆匆回身,探指搭在了她的灵脉上,脸色瞬间不好?起来。

金陵月感知着她几近破碎的灵脉,抬眸望向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景应愿,轻轻摇了摇头。

“千重的灵脉以及体魄情况都很不好?,”她收回了搭在她腕间的手,“若无彻底的疗愈之法,她恐怕……”

景应愿也在雪千重身前蹲下。她摸了摸对方?冰冷的指尖,见雪千重已然醒转过来,轻声问道:“千重,你身上的这些刺青便是你的功法么?”

眼见已瞒无可瞒,雪千重只好?道:“天生的,不用?这个,我?也没法修炼。”

她无意窥探她人的私隐,却不想?朋友早早地?陨落了。直至今时?,景应愿方?才发现?原本早该揭作前篇的曾经竟然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深远的影响她不想?再看见自己身边有任何一个人死去了。

想?到这里,她抓着雪千重的手微微收紧,不由追问道:“一点法子也没有么?”

凌花殿的春拂雪颇精通医术,连带着她座下的金陵月也略通一些。她师徒二人于医都是不走?寻常路,此?时?金陵月再度摸了摸雪千重的脉象,犹豫道:“……这灵脉奇怪,脆得像冰,又冷,并不能很好?地?与千重融为一体,反而如冰锥一样扎在她体内,一动用?灵力便带动着全身痛苦不堪。如若真想?保命,不如将灵脉彻底融了”

她将指尖自她手腕移到额间,颤抖着摸了摸雪千重的头,替她拭去冷汗,继续道:“这只是我?拙见,出去后还要再问问我?师尊。”

融?拿什么融?景应愿扶着雪千重坐了起来,心头沉重。一般的火是融不了灵脉的,更未听说过隔着肌肤将修士的灵脉烧融的说法。虽然如此?,她还是将这话记了下来,毕竟四海十三州那样大,今后多留心多问问,说不定真有办法。

金陵月握着雪千重的手,雪千重坐起来后便将擦净了的脸搭在她肩侧。血腥味与花香味交织成一团,她恹恹地?阖眼,拼命压抑住咳嗽的冲动,轻声道:“你不要哭。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回昆仑种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