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己不上进,不符合她心中?的师姐形象,她生气了吗?
*
学生殿宽敞,光这一座供以游学学生闭关的寝殿便几乎有人间皇宫的一半大小,只是?风格质朴,多处缝缝补补,一看就是?历年都有人打坏屋子,不过好在有仙尊轮流坐镇看顾,打坏了便及时补上,也不心疼。
从今日起,她们?便要在此处闭关三年。
修真界的三年并不久,甚至称得上弹指一挥间。玉自怜不是?话多的人,只叮嘱几句若闭关时发生异况便直接出来便是?,殿外有仙尊轮流看顾,若真有什么事也不必忧心。景应愿与其余几位朋友简短地挥别,便预备回到?自己的那间屋舍去?。
她偏头看,看见?谢辞昭走入了自己隔壁连着?的那间。
这些屋舍之间方才都以灵力隔开了,景应愿也回身?走进去?,刚进门便听隔壁敲了敲自己的墙壁,她笑了起来,也回敲回去?。直到?听见?隔壁大师姐没有了回应,她也便盘膝坐下?,从芥子袋中?一样一样拿出自己入门后得到?的这些东西来盘算。
分别是?两本功法古籍,一本用以召龙蛇的寻龙令,一本名唤拨雪寻春的刀法;一袋子亮闪闪的鳞粉、一根花枝、以及一片上有亮晶晶的粉末,呈血红色的鳞片;一把从折戟湖中?得到?的本命刀楚狂,还有从腕间被?召出来的、正睡得迷迷瞪瞪的黑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例如不知何时分给自己的健体诀、一堆补充体力的灵丹以及当初在物外小城买的一些笔墨纸砚之类。
拨雪寻春与寻龙令是?大比时可以真正用上的,黑蟒也是?。只是?不知如今该如何将蟒与刀融合得更好,或是?让蟒也进步得快些,到?时在大比之上可以独立召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她独自想到?这里,便见?缩小了身?形的黑蟒似乎睡醒了,蛇行至自己身?旁窝成一团,仍有些倦意地蹭了蹭自己的手指。景应愿敲了敲它的头,将它的瞌睡敲醒了一半。
清醒过来的黑蟒抬起脑袋,忽然?看见?芥子袋中?静静躺着?的血红色鳞片,忽然?如同猫狗炸毛般嘶嘶两声,拼了命地往景应愿身?后躲。景应愿不知所以然?,忙道:“你怎么了?”
黑蟒在她背后躲了半晌,似乎发现那东西不是?活物,试探性地冒出半个脑袋,又对鳞片起了些好奇与渴望。它绕着?景应愿的手臂游了一圈,用尾巴尖尖指了指鳞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景应愿,明显是?很想要那鳞片。
景应愿顺手便拿了过去?,摆在它面前:“是?要看这个么。”
它两眼放光,扭着?身?躯凑上前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忽然?伸出蛇信飞速舔了一口鳞片,将表面亮闪闪的那些粉都舔了进去?
景应愿没拦住,看着?它打了个嗝,又连着?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如同喝醉了般摇头晃脑起来,然?后骤然?膨胀变大!
完了,撑坏了屋子该不会要赔灵石吧……
学生殿外,玉自怜刚看着?最后一位学生关上门,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轻轻的刺啦一声。她循声望去?,是?景应愿那间屋子。身?旁的薛忘情神情困惑,迟疑道:“……她在里面干什么?要不要出手干预?”
“我看不必,”春拂雪还未离去?,她听着?那声音熟悉,便道,“她有条生了灵智的蟒,八成是?蟒在屋内活动。”
屋内的景应愿被?迫贴着?墙,她看着?黑蟒涨得这样大,直将一间屋舍的墙都撑出裂缝,不过幸好是?没有直接炸开,暂时还不用赔灵石。她刚放下?一颗心,便听那条蟒委委屈屈道:“好挤。”
她怔住了,下?意识道:“什么?”
“我觉得好挤,”那条黑蟒含含混混地口吐人言道,“你不挤吗?”
……景应愿看看几乎贴在墙上,挤作?一张煎饼的自己,一时不知该为它忽然?开口说话震惊,还是?该震怒它竟然?还敢说挤。
见?景应愿不说话了,那条黑蟒又道:“娘亲。”
它是?条雌蟒,按妖漫长的寿命来算,此时应该还是?个孩童,故而开口说人话也是?软乎乎的小女孩声音。然?而景应愿非但不为她这声娘亲所动,反而冷漠地堵住了耳朵。
她不想给人做娘亲。
景应愿道:“你再叫我娘亲,我就抓住你尾巴把你丢出去?。”
黑蟒又委委屈屈地垂下?了头。它看过人间的孩童,以为叫人娘亲是?表达很喜欢的意思,见?景应愿不肯,便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虚心求教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景应愿想了想,道:“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叫景应愿。”
黑蟒哦了一声,重复道:“景应愿。”
它顿了顿,才发觉面前与自己结契的这个人修之所以贴在墙上,原来是?被?自己的身?躯挤的,便将自己缩成了方才的小小一团。黑蟒绕着?景应愿游了几圈,重复了几声她的名字,又有了新的问题:“你有名字,那我有吗?你该叫我什么?”
它问题太多,一连串将景应愿砸得懵了,几乎没有空计较它怎么忽然?就学会讲人话了。景应愿看着?面前盘成一团的小黑蟒,有些不忍将“大黑”两个字说出口。
她也没给别人起过名字,实?在没有起名字的天?赋,看着?它漆黑发亮的色泽,便拣了几个形容黑色的名字说给它听:“石青,乌云,京元?”
黑蟒睁着?眼睛不为所动,看样子不太满意。
景应愿又报了几个,见?它还是?不动,便随口道:“那叫什么,叫你芝麻好了。”
谁料这条黑蟒听过这两个字,尾巴尖悄悄抖了抖,似乎很感兴趣,高高兴兴地问道:“景应愿,什么是?芝麻?”
……芝麻啊。
“是?人间一种吃食,”她蹲在地上,为它解释道,“黑色的,可以炒了磨成糊吃,也可以做馅,包进糯米里,煮成元宵吃。”
“元宵好吃吗?”黑蟒问道,“是?什么味的?”
景应愿想了想,她也没吃过几次:“是?甜的,一咬很软,热气腾腾的。”
“这样好的么,”黑蟒宣布,“那我就要叫芝麻了。”
芝麻说罢,便蜷在她身?旁看她重新翻阅刀法。刚学会说人话的蟒很有表达欲,它没安静几刻,又道:“我听见?了,你要去?跟人打架。要打架,只有一本书看不行。”
它说得颠三倒四,但景应愿好歹听懂了它的意思,一时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忽然?抿起了唇。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纸笔,想起前世自己编写的剑法最后一招,再想想现成能?给她用的蟒与刀,沉思道:“你说得对。”
她边打坐运息,边在纸上思虑着?草草写了几笔。芝麻在她身?边探头一看,满意道:“这才对嘛,记得把我也写上去?。”
第084章 闭关期满
不知?过去了多久, 谢辞昭忽然于一室静谧中睁开了眼睛。
此时屋外像是晚上,她屏息静气,有灵力罩的隔音, 各间连接起来的屋舍都听不见各自发出的声音。
她发觉自己的头不知何时又疼痛起来?。
谢辞昭从打坐的蒲团上勉力站起身, 却又像是刚认识自己的双腿般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她垂眸看着自己飞速变得僵硬麻木的腿, 察觉那股怪异的麻感几乎已经要蔓延至手臂, 于是果?断伸手拉起了腿上的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