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1)

想到这里?,她望向谢辞昭,道:“人之?常情而已。不过大师姐应当没有什么相?瞒的秘密吧?”

却没想谢辞昭心虚地挪开了眼睛。景应愿骤然想起梦境中的桃木剑,平添几分苦涩。说不定大师姐心中真有中意的人呢……不过究竟是与自己没有干系了。

她强打起精神,对谢辞昭道:“既然如此,我?们替离垢道友保密便是。二师姐她们还在大殿等待,大师姐,我?们先回去吧。”

谢辞昭不懂她神情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别扭,见她不愿多说,只好?无言跟上。

二人就这样御刀又回了主峰,来回不过耽搁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未等她们落地,便听得大殿之?内一阵吵闹,似乎是道颇为陌生的女声在殿内叫嚷。

待到进入殿内,景应愿方看清里?边正在控诉的是位衣着富贵的前辈修士,而殿上坐着的不只有宫主,还有面色若有所思的崇霭。

见她们两进来,崇霭的目光瞬间定在了她们身上。景应愿被他?盯得心中不舒服,只将目光挪去了那?位正吵嚷着的修士身上。

那?位修士前辈面容与奚晦很相?似,此刻正抱着奚昀好?一顿检查,边检查边怒斥着些什么。奚晦则垂首站在一边,箭被折断了,弓倒还好?好?背在身上。

雪千重?见她如此欺负人,似乎想要上前争辩些什么,却被晓青溟悄悄拉住了手,对她摇摇头。

景应愿她二人来到殿内,恰巧正听奚夫人一声怒喝道:“奚晦,奚家?究竟是亏欠了你些什么,你至于对你哥哥下如此毒手,将他?折腾成这样才送回来么?”

正说着话,她撩起奚昀的外袍,展示出那?道穿透腿骨的箭伤:“你们都瞧瞧她干得什么好?事?!”

奚昀目光仍是涣散的,只断断续续对着奚夫人胡乱说了几句奚晦的坏话,便又故态复萌,歪着脸说想要赌。奚夫人见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便要打站在一旁的奚晦。

宫主坐在殿上,神色有些倦怠。她对着晓青溟点点头,晓青溟了然,挥鞭便要将奚晦卷过自己身边来,却没想奚晦却在此时?飞快地抽箭张弓,直接将箭尖对准了奚昀。

她浑身仍然反射性?地打着哆嗦,却斩钉截铁道:“你要打我?,我?便张弓射他?。”

奚夫人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这向来不被看重?,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孩子竟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又听奚晦道:“你看他?那?样子也心知肚明,奚昀一定还会再回去的。即便你今日打我?,明日打我?,结果都还是一样,最终掌管奚家?的只会是我?。你那?样注重?血缘,定然不会找其余外房亲戚家?的孩子来充数,你现在当然可以对我?动?手,但是最好?不要被我?抓住一丝一毫掌权的机会。”

她目光如炬,盯得奚夫人不由自主放下了手,只是转身将奚昀护在了怀里?,恨道:“真是翅膀硬了……我?不当着旁人面驳你面子,回去再与你算账!”

然而奚晦却看出她神色的色厉内荏,痛快地收了弓,道:“我?等着。”

晓青溟等着景应愿那?头开口,却见景应愿轻轻对她摇了摇头。于是晓青溟了然,抬眸笑道:“宫主,人我?们已然带到,方才也领过了犒赏,我?们便现行退下了。”

明鸢点了点头,还未出声,却听崇霭温声道:“慢着。你们这群孩子也真是,此去六骰赌城便没有见到什么新鲜事?情要与我?们禀报的?”

“确有一事?要向宫主言明。”

崇霭的脸色微微变幻,众人向景应愿的方向看去。却见她对宫主行了一礼,道:“赌城之?内的城主托我?们向您问好?,说是先年的人情已经还在我?们身上了。”

几不可查间,崇霭似乎松了一口气。

明鸢闻言便笑了,道:“我?当是什么大事?。所以你们在她城中干了什么事?,至于让她将还人情三个字都说出来了?”

谢辞昭规规矩矩道:“我?们砸坏了她最大的那?间赌坊。”

原本端坐着的宫主面色一变。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谁干的,自去鼎夏峰领罚去。”

“禀宫主,我?们全都干了!”雪千重?兴高采烈,像是得了什么犒赏,一手拉上景应愿,一手拉上离她最近的柳姒衣,往殿外跑去,“好?耶,去领罚了!”

一室沉静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景应愿回眸望去,只见殿内的奚晦背弓一笑,而高坐殿上的崇霭神色晦暗不明。

阳光投在她的脸上,她心中有事?,却也因着雪千重?笑得不住咳嗽的声音变得轻盈起来。

再转头时?,谢辞昭已然贴在了自己的身侧。

她并?不意外,只是对她笑笑:“大师姐,我?们一起走吧。”

第073章 再谋仙骨

剑峰, 徒生殿。

时值深秋,窗外微雨。

这间屋子不算很大,却分外洁净。已到了傍晚, 室内没有掌灯, 略显昏暗, 弥散着微苦的?药草味与溃烂的血肉腥味。

一室寂静, 除却雨声, 只能听见榻上趴着的人微弱的呼吸声。

敷着药草,司羡檀没有睡着。她趴在榻上,抬眸望向窗前那?棵被风吹雨打得奄奄一息的?桂花树。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雨水将花头冲刷得仅剩几支,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快意。这快意让她几乎忘却了后背的?痛楚, 一时间微微笑了起来。

任凭雨如?何下,风如?何刮, 她?还不是如?同这桂花一般活了下来。花谢了, 来年?还会再开,肉烂了,吃下灵药自然会好,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在,便没有人能?说她?是输家!

或许是雨声太大, 掩盖了来人轻巧的?脚步声。直到有人穿过重重雨幕来到了她?的?房前叩响屋门,司羡檀方才回?过神?来。她?起身披上一件外衫,温声道:“请进。”

木门吱嘎一声开了,来人谢了伞, 站在屋门前道:“羡檀,你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司羡檀未曾想到来的?会是这人, 笑意微不可查地僵在脸上,眉间闪过一丝厌恶。可她?语气?却不变, 甚至更加恭敬客气?,含笑道:“已然大好了。”

她?看着那?人自如?地进来,一翻掌心,偷偷摸了块留影石出来。司羡檀笑得温顺,全然像是对待家中长辈般亲昵,她?靠在榻边道:“羡檀身上有伤,不便起身行礼,还望崇长老?海涵。”

崇霭轻轻阖上门,落座在她?桌边,似乎丝毫不避讳。他坐在椅上,抬眸也望向窗外任由风雨吹打的?金桂花,摆足了来关照的?长辈做派。在司羡檀暗藏警惕的?目光下,他设了个隔绝声音的?结界,方才温和道:“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偏偏要招惹沈菡之门下的?人,这回?可算在她?们手下吃了大亏了。”

司羡檀依旧是笑着的?:“崇长老?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姐妹,何况这次本就是我错。分明是琴心天姥提的?责罚,怎么又关沈仙尊门生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崇霭也笑了:“我先前打探过,是景应愿暗示宁归萝,让她?主动提道侣一事的?。”

听过这话,司羡檀虽有意外,神?色却不改。她?将留影石藏在枕下,只是恭敬回?道:“崇长老?今日,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的?么?”

她?脸上虽然笑着,可笑意却远远不达眼底。屋内似乎也吹进了些窗外的?雨水,司羡檀闻到潮湿的?霉味,若屏声静气?地听,他们二人的?交流仿若青蛇吐信,每一步都是试探,每一步都是算计,恨不得能?将毒牙扎进对方的?颈中方才罢休。

“不,”崇霭似乎做了什?么决断,笑意自他的?脸上被抹去,他单刀直入道,“我今日来是为了告诉你,离垢她?很快会陨落,或许不用百年?……就在不久的?将来。”

窗外最?后一簇花枝被雨打落了。

极致的?寂静中,司羡檀的?耳膜骤然鼓胀起来,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的?笑也像是融化的?面具般从脸上脱落,露出本来真实?的?冷淡与刻薄。她?怔怔重复道:“离垢,会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