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孙继平看上去没见过那条项链一样,满眼迷惑。照片还没来得及给罗家楠他们,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这边的关系拿到的,林冬还没大方到那个份上,自己不用先给别人用。
“这是你弟弟平时戴着的项链,不过在案发现场,我们没找到。”
孙继平摇摇头:“我没见他戴过。”
“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大半年了吧,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年前,问我借三万块钱交租车押金。”
林冬听了,大脑飞速运转:对于一个在租车公司做司机的人来说,一条价值几万块的白金项链,超出了其应有的消费范畴,而在此之前,孙勇平还需要向哥哥借钱度日,那么这大半年的功夫,他一定是找到了其他的生财之道,才会如此大方消费。
忽然间一个念头定格在脑海中,他收回照片,起身向孙继平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有需要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孙继平也跟着站起身,握了握林冬伸到跟前的手,迟疑了一下问:“那……杀我弟弟的凶手……能找着么?”
“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会尽力的。”
向对方点头致意,林冬用眼神示意岳林跟自己回办公室。出饮品店走开一段距离,岳林问:“林队,你刚想起什么了?我看你眼里忽然闪过道光。”
“我在想,孙勇平是租车公司的司机,那么他会不会利用这个便利条件,运送‘货品’。”林冬说完看了岳林一眼――我眼里闪过道光?这小子看花眼了吧。
岳林边走边琢磨林冬话里的含义,直到进了办公楼的电梯才恍然道:“您是说,他负责送小女孩给客户?”
梳理了一下思路,林冬问他:“还记得赵尊益那个案子么?你们调酒店监控的时候,女孩是自己进去的,出酒店也是自己出的,赵尊益只是在大堂等她,但女孩怎么到的酒店,怎么走的 ,去了哪,他也不知道……或者你这么想,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要独自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她的‘监护人’能放心么?不得派个‘保镖’啊。”
听林冬的重音在“监护人”三个字上,岳林顿觉了然,出了电梯,边走边阐述自己的想法:“我是这么想的,林队,这个利用未成年少女卖/淫的团伙头目,每接到一份客户的‘订单’,就会找像孙勇平这样的专业司机来接‘货’,送到目的地,然后在那等着,等客人完事之后再把孩子接走,这样既能保证孩子在路上的安全,又能防止她们去报警或者逃跑。”
“是的,这是一个组织架构非常严密的团伙,拉入伙的也都是孙勇平这种出狱之后不好找工作的前科犯,以高额的报酬为诱惑,让他们确保‘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不会出现问题。”
总结完毕,林冬站在办公室门口,重重释出口气。结合丁孟翔透露给他的信息,孙勇平被杀的原因找到了,和李文尔一样,他也是因为沾了那个罪孽深重的未成年少女卖/淫组织而死,想来九年前死于龙先之手的归曼彤可能也是因为参与其中才被杀。现在他能给重案的不光是一张照片了,还有嫌疑人的犯罪模式。核实推测的工作当然要由重案的人去做,再多了,丁孟翔不会让他插手。
这样的推测也给了悬案组一个清白,据此来看,向日葵案一号嫌疑人陈钧的死,与二号嫌疑人孙勇平的死是两个完全独立发生的案件,不可混为一谈。只是这俩人死的时间点太凑巧了,都是在被锁定了之后,但凡龙先早下手一礼拜,至少孙勇平的死不至于怪罪到他们头上。
唐?囱?听完林冬的想法,打电话把罗家楠叫了上来,连给项链照片带交待情况。罗家楠琢磨事的时候得抽烟,跟办公室里没法抽,于是把唐?囱Я侄?都拉去安全通道,顺带蹭唐?囱У难坛椤?
“不是楠哥你自己没钱买烟啊?”唐?囱д娌皇切奶勰羌父?烟钱,主要是动不动就被罗家楠蹭烟抽,他好奇对方的零花钱到底有多紧张。
叼上烟,罗家楠白眼一翻:“别提了,祈铭对我实行经济制裁了。”
林冬听着都觉得心累:“你又怎么惹着他了?”
“我敢惹他?林队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无奈的叹息随着烟雾一同呼出,罗家楠皱眉咋舌,也不吹牛逼了,语气十足委屈:“我之前不让铁丝剐了一下,伤口发炎了么?结果嘿,他就非揪着说是我烟抽的多,不让我抽了!你说,伤口发炎它和抽烟有一毛钱关系么?”
“祈老师说有,那肯定是有。”虽然和法医办公室隔着八层楼,话肯定不能顺风飘下去,但唐?囱б廊槐3肿偶岫ǖ牧⒊ ?―别说法医坏话,要不遭报应。
用“你拍祈铭马屁他也听不见”的眼神斜了唐?囱б谎郏?罗家楠摆摆手:“得,说正事,你们看啊,不管是李文尔还是孙勇平,在那个组织里应该都算是底端成员吧?一个洗钱一个送货,根据我以前在老鹰那卧底的经验,这都不是核心成员干的事儿,龙先杀他们,应该是为了给谁一个警告,有林队你提供的那份画像,龙先肯定跑不了,咱啊,还是得把这组织的核心人员挖出来。”
“胃口挺大啊,罗副队,想再拿个一等功?”
听林冬以官称来称呼自己,罗家楠讪笑一声说:“功劳不功劳的另说,主要不能让他们再霍霍小姑娘了,就经侦移交的那个赵尊益的案子,我师父看完跟办公室里这顿骂,也就赵尊益不在她眼前,要不非得给丫拆了。”
是啊,对孩子下手的人,确实遭人恨。虽然林冬自己没女儿,但他能体谅苗红作为两个女孩的母亲,看到这种人间败类后的心情。喜宝和小南瓜是苗红的命根子,之前他亲眼见识过,苗红给那俩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带去局里的健身房,教她们擒拿格斗。别说,俩孩子还真学的有模有样的,那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尽管离标准动作差着十万八千里,稚气满满的小脸上却写满了认真。
又想起那天看小南瓜抱着罗家楠的腿喊“爸爸”,给罗家楠臊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南瓜是楠哥捡的弃婴,准确的说是欧健捡的,后来被红姐收养了,这是在《猎证法医3重案组》147和148章的剧情,没看过的可以去瞧瞧~
周日休息,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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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能不能把这个利用未成年少女卖/淫的组织一网打尽, 林冬暂时不好下定论,眼下有更让他挂心的事情――孙勇平死了,孙继平不知道“黑黄毛”的具体信息, 包括他们的父母那, 唐?囱Ф即虻缁拔柿耍?没提孙勇平死这事儿就打听一下有关“黑黄毛”的情况,那边给的回答是“没印象”。
而案件线索一旦中断,对于林冬来说, 就跟干那事儿干一半突然急刹车一样,澎湃的激情戛然而止,人吊在那不上不下, 要多难受有难受。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选择是出去跑步, 照着十公里跑。跑到心如擂鼓汗如雨下, 压力也能随之减轻一些。平常都是拽着唐?囱?陪自己跑, 今天他选择拽上秧客麟。自打知道荣森是个女的, 秧客麟这两天跟丢了魂儿似的, 持续性心不在焉, 别人跟他说话得喊好几声才有反应。
林冬有警校时打下的底子,平时遛狗也能跑上三五公里, 一口气跑十公里不算玩命。但秧客麟不行,他一考公进系统的技术员, 入职体测也不过跑一公里而已, 那都快要他命了, 眼下跟着林冬跑了两公里, 呼哧带喘快上不来气了。
跑着跑着感觉后边没人了, 林冬返回头, 跑到撑着膝盖倒气的秧客麟身边。从局里出来走十分钟就到了环海路,顾名思义,是条环海而建的道路。道路宽阔,双向八车道,靠海那一侧的步行道旁有一条专门划出来的慢跑道,在这跑步的时候经常能碰见熟人。秧客麟歇气的时候,身边跑过好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每一个跑过去的时候都回头笑着看他。
深感自己丢不起这人,秧客麟咬牙撑起身想继续跑,结果刚一迈腿,咔,小腿抽筋了,登时疼得呲牙咧嘴歪倒在地。林冬见状立刻蹲下身帮他扳腿。这是不太常锻炼,猛一下动大了,肌肉强度跟不上所致。基本上科班出身的警校生们在入职后还能保持锻炼的习惯,但对于秧客麟这种社招人员来说,不被抽中体测,则被大部分人写进了开年愿望里。
抱着腿倒抽了一顿冷气,秧客麟沮丧的看着林冬,问:“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林冬一边帮他捏着小腿上纠结的肌肉,一边笑着反问:“何出此言?”
“……”
秧客麟视线移至右侧,隔着围栏投向波澜壮阔的海面,轻抽了下鼻息:“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体能不好,破案也……没什么思路。”
事实上,这些都不是重点,林冬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不就是没文英杰那么会讨女孩子喜欢么?尽管林冬自己体会不到异性相吸的感觉,但不管异性还是同性,对待感情没有本质的区别,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这条路上笨拙的跌跌撞撞过。他从过来人的角度分析,秧客麟是喜欢荣森的,从时间上来讲,他们从项目组到同居这些年也算得上相识已久,彼此间有牵绊,脾气禀性生活习惯已然同步,而发现对方是女人,心中那片春风从未造访过的土地忽然百花齐放,却又不自知,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一天到晚跟丢了魂一样。
等着秧客麟缓疼劲儿的空当,林冬干脆席地而坐,语重心长的开导对方:“人际关系可以慢慢学,体能也可以慢慢练,破案思路则需要经验积累,秧子,你现在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心理状态,其他的都交给时间就行。”
没立刻接话,秧客麟轻叹了口气。夜幕下的人行道上,多是一对一对互动亲密的情侣,只要看着他们,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渴望便会不受控的杂糅在一起,特别不是滋味。
忽然间,夹杂着海洋气息的空气里响起一曲动人的音乐,不远处的人群中拉出个空场,年轻的情侣被许多人围在中间,男孩单膝跪下,双手奉上戒指,向满面惊喜与幸福的女孩倾吐终身相伴的誓言。女孩高兴得原地跳起,笑着流泪,却被大庭广众下的羞涩阻挠了回答的勇气。周围的人可能与他们都素不相识,却在看到这电影般的画面时,不约而同的鼓掌祝福兼起哄,大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这一刻林冬分明的看到,秧客麟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向往。那是每一个对爱情有期待的人都会有的眼神,林冬自己经历过,也看过别人付诸于实际。他很想告诉秧客麟,喜欢就去追,就像当初的齐昊,即便追不到,起码在对方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但……那是被死亡刻下的印记,想到这一点,鼓励对方的底气忽而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