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找的就是顾临华打胰岛素用的那支注射笔,以及药品外包装之类的物品,有可能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所以刑技们得去翻垃圾桶,针头是一次性的,运气好的话,前天丢的垃圾可能还在。
卧室面积近四十平,和外面一样乱,不是货堆的多,而是顾临华的个人物品数量庞杂。看起来他不太喜欢被别人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换下来的衣服裤子扔了满地也不说找人进来收拾收拾。杜海威抱臂于胸立在床边,一脸凝重的盯着手下人干活,看见罗家楠进屋,眉头不动声色的微微皱起。
“注射笔笔找着了么?”罗家楠一样没打算给他好脸,谁不缺觉啊?缺觉能有好心情么?
杜海威说:“已经找到九支各种型号的注射笔了,可能还有。”
正说着,就听一刑技说:“杜科,这又找到一支。”
等拍照的挪开,杜海威过去将注射笔从男士手包中拿起,拧开笔帽拔出笔芯皱眉看了看说:“先标号归档吧,不过肯定不是这支,药没用多少。”
转圈观察了一番卧室的大致情况,罗家楠对杜海威说:“你慢慢找,我先去出去了。”
杜海威暗暗运了口气:“正好,罗副队,麻烦你出去跟派出所的说,别再往里放人了,我们刚到没半个小时,已经刷出三十六个待提取的鞋印了。”
“我可穿鞋套了啊。”罗家楠垂手指向自己的脚。
杜海威没接茬穿鞋套不应该么?难道我还得夸你?
“杜老师,我能进来么?”
祈铭比罗家楠晚进别墅几分钟,刚跟经纪人那问了些顾临华的用药习惯,用来确认自己的推断。情况和他想的没大出入,顾临华一向是睡前注射,而且从来没出现过药物导致的低血糖情况发生。注射笔可精准设置注射量,比如设置打十个单位,那这十个单位的药液打进去后会自动停止注射。
见着祈铭,杜海威紧绷着表情瞬间缓和,嘴角还挂起丝淡淡的暖意:“可以啊,进来吧。”
这种时候罗家楠就无比想要骂人了。几个意思?看见我一点儿笑模样没有,看见我媳妇能把眼角笑出褶子来。当着我面都这样,这要背着我的时候,嗯?
祈铭对于罗家楠吃干醋的心思毫无察觉,进屋看了他一眼后径直走向杜海威,讨论专业方面的问题。那些已经找到的注射笔,祈铭一一查看过后和杜海威的想法一致:这些笔里面大概率没有该找的那一支,因为药液都不是空的。
“你从局里过来的?”
对光看着证物袋里的东西,祈铭随口问杜海威。以往他就是个八卦绝缘体,连罗家楠跟他聊八卦都不愿意着耳朵听,更别提自己去打听了。可晚上夏勇辉的那通电话着实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两个平时在单位里见面连招呼都不带打的人,居然私交好到可以去对方家里吃晚饭,这里面必然有点故事。
对于祈铭提出私人而是非专业问题,杜海威略感奇怪,反应了一下说:“不是,从朋友家过来的。”
“夏勇辉家?”拐弯抹角非祈铭所长,跟别人沟通时,话说的笔直笔直的。
杜海威迟疑了一下,没否认:“……是啊……”
看他表情有异,祈铭解释道:“他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你的说话声了。”
“嗨,我那会正找找沙拉碗呢。”
“你们是朋友?”祈铭问。
琢磨了一会,杜海威不太确定的说:“我跟他其实……算不上朋友,但是我们俩有一个共同的朋友,今天我是帮那朋友去给他送东西,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还在他家过夜?”
祈铭这八卦打听的过于耿直,令杜海威表情不由一怔,片刻后还是坦诚道:“我吃完饭躺沙发上睡着了,他没轰我走。”
“这么说的话,你们关系还算不错啊。”
“没有,事实上小夏他……对我有些成见,所以你看他在单位都不理我。”
“啊?还能有人对你有成见啊?”
“我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看着都乐啊。”
祈铭认同点头,心想也对,罗家楠看着你就笑不出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祈老师是用审讯的姿势打听八卦呢……
需要拉张“对杜海威有成见的人”名单,哈哈哈哈~
我天,都写了70章了……我估计这部得照着200章去啊感谢订阅,欢迎唠嗑~71、第 71 章
第八十一章从后门出来, 罗家楠点上根烟站下风口抽着,顺带听旁边的问话。
经纪人从被拎起来开始,脑子基本处于真空状态, 问啥说啥, 回答不出来就眨巴着那双红扑扑的兔子眼犯楞。听他那意思, 顾临华的猝死堪称一道晴天霹雳,给他劈得焦头烂额,甲方爸爸们从网上获知消息后对他狂轰乱炸, 搞得这两天手机都不敢开。这口气还没喘顺,警察又上门来调查,月租金二十万的别墅突然涉嫌成为刑事案件的案发现场,就此封锁。被苗红问着问着, 他忽然反问了人家一句“美女,你知道哪有卖上吊绳的没?”。
话音未落, 就听斜后方随海风吹来带有调侃意味的烟嗓动静:“我车上有绳子,你看这门框够不够吊你?”
经纪人闻声回头, 见是刚对自己匆匆一瞥却视线如鹰的年轻刑警, 立刻抿住嘴唇不做声了。扔下烟头抬脚碾灭,罗家楠将手插进裤兜里往前靠上两步,周身散出的烟味略带莫名的压迫感:“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别打岔, 听见没?你要觉着站着说话不舒服,那就跟我回局里, 坐椅子上说。”
“不用不用……这就挺好, 挺好……”被罗家楠这么一忽悠,经纪人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自己坐在审讯室里的画面,不由畏缩起肩膀。真丝睡衣的领子立刻贴到了下巴上没辙, 脖子短。
罗家楠满意的眯起眼,朝苗红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问。刚听苗红问道“死者和谁有过节没”时,上吊绳的问题接踵而来,让他意识到这经纪人是故意打锸。至于具体目的为何,尚且不知,大概率是为了防止事态继续恶化。
之前办案的时候他接触过这个行业的人,大概了解到些内幕,不夸张的说,其竞争之激烈堪比金融大鳄们在股票期货外汇市场中的厮杀,且资金流量令人瞠目结舌。赶上活动刷榜竞争排名,动辄砸上千万资金的并非个案,听着跟胡说八道一样,可这就是这个行业的常态。顾临华的死是个沉重的打击,但不至于让工作室的工作完全停摆。这间工作室旗下还有其他几位主播,倘若其中一位或者几位牵扯在内,必然会对整个团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经纪人产生隐瞒的意图实属意料之内。
在某些人眼里,一条人命怎比得上账户里不停上涨的数字?如果他们真在乎人命的话,也不会让顾临华那种满身是病的人还天天往死里吃了。无非是个赚钱的工具,这把坏了,再换一把便是。
回给罗家楠个肯定的挑眉,苗红对眼神心虚闪烁的经纪人重复了一遍问题:“死者和谁有过节没?”
经纪人喏喏的:“……也……没吧……”
“好好想想,不然等我们捋着你刚提供的这份名单挨个问下去,你可得承担知情不报的后果。”苗红眉眼含笑,语气却是犀利。大部分时候证人的证词就像牙膏,不挤出不来,有时候看起来挤干净了,使点劲儿从底下卷到头还够再刷一次牙。
“他……二胖他脾气是不太好……可也不至于……”经纪人挂起副苦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厂商的产品到了都他先挑过一遍,不好卖的和利润薄的再给其他人……就上礼拜,有个孩子为这事跟他起了争执,被他用手机当场砸出去了……”
苗红垂眼看向吕袁桥手里的记录本:“那人在这名单里?”
经纪人伸手一指:“啊,就这个……苟果果。”
“本名就叫这个?”刚才吕袁桥记录的时候就想问来着,可人名一个接一个,没捞着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