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他们只是第一次对话，见面都没超过三回，朗姆洛还选择了答应了这场交易。做为一个合格的特工，审时度势是必修功课。只要对自己有利，只要方便完成任务，不管对面的是什么人都可以选择跟他交易。

“好。”朗姆洛这样回答了诺娃，压下了心中的不适。既然要交易那就让双方都满意，这样对谁都好。

“呵。”诺娃看着朗姆洛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你要调查所谓的古神，对吧？”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她并没有在询问朗姆洛。她只是在那里自己说。

“你现在再仔细看看。”

随着诺娃的话音落下，朗姆洛猛地站了起来，若不是良好的特工素养让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也几乎要叫出声。

他看见面前的人缓慢变化成了一个八爪章鱼。尽管八爪章鱼的大小和人形差不多，身体上面也有一层淡淡的白雾，但他突然认识到这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精神混乱的一个掩饰罢了。

直面八爪章鱼的本体他会在瞬息间丧失理智，成为一个不能说话的傻子。

深灰色的身体浅紫色的吸盘，硕大的紫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在下一秒将他吞噬。

章鱼身上的鳞片是诡异的几何图形，根本就不应该在世间存在，让人不禁升起厌恶之感。看着这个章鱼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控制住自己。

恐惧、愤怒、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一瞬间填满了他的精神。

朗姆洛忽然发觉到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明明现在是炎热的假日，他就仿佛坠入了亘古不变的冰原一样，没由来的感到寒冷。

“有病。”

这样一个声音将他从直面古神真身的恐惧中拽了出来。

朗姆洛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附近座位上的一个不知名的人。他应该是对于他突然站起来的举动感到了不满。

“好了，坐下吧。”见朗姆洛从恐惧中脱离出来诺娃“轻声”说道，“你再这样站着就太引人注目了。”

“到时候暴露了有麻烦的可是你。”

朗姆洛僵硬地坐下，以复杂的眼神看向恢复了人形态的诺娃，脑海中的思绪渐渐乱成了一团。

他没想到他随便碰到的一个人竟然就是他要寻找的古神。命运可真是奇妙，不是吗？

只是不知到底是他在找她，还是她在找他。

想到了另一点的朗姆洛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着握了握。

“你有什么目的？”朗姆洛坐下后问道。他看上去面色如常，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额角流下的汗水。

“我有什么目的？你们人类的判断标准对我来说没有用处，不要试图探寻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诺娃说道，语气冷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后周身的气氛便扭曲了起来，本来就是冷色调的暗蓝色眸子里满是嘲讽，似乎在对朗姆洛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可笑。

“你所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朗姆洛心下一惊，他意识到他是真的大错特错了。

可喜可贺

尽管他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古神，但是他仍以人类的标准来判断她。如果他再继续这么下去他将会有大.麻烦。

神不会在意蝼蚁的性命，不是吗？

“这才对。”一直观察着朗姆洛神情的诺娃在他肩膀放松后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是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

趁着朗姆洛不注意的时候诺娃使用了一张卡牌，卡牌可以探寻目标者在一定时间内经历过的事情。而这让诺娃清楚了朗姆洛为什么会到这里。

派系斗争……诺娃在心底笑出了声，这可方便了她搞事情。自己内部有了问题就不能怪她趁虚而入了。

“为什么会选择我？”朗姆洛在平复了心情后问道，“这里也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

他直接默认了诺娃知道他是九头蛇。而且他也明白，如果他不抓着这个时间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的话他就再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古神可不是永远心情好的，他已经很幸运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你不懂的东西。”诺娃没有多过解释。她哪能不清楚朗姆洛的心思呢？但她明白她越多说就又会让本就有问题的东西扩大破绽。

好歹她现在是古神，装神弄鬼才是她本来应该做的事情，跟一个人解释那么多就太掉价了。

见朗姆洛没再问诺娃就吩咐了她想让郎姆洛做的事情：“我需要进入你们的基地，我需要你调查这个阵子上到底还有多少别有目的的外来者。”

“什么时候？”自知无法反抗的朗姆洛顺着问了下去。

“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诺娃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朗姆洛随着诺娃的动作看去，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他的体内。好像有滑腻腻的、像是触角一样的东西缠绕上了他的灵魂。

他忍不住战栗。

“别紧张。”诺娃见朗姆洛的肌肉再次紧绷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只是个交流工具。”

[你瞧，现在我们就可以直接对话了。]

对于在自己大脑里直接响起的声音朗姆洛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道：[这就是古神的能力，对吧？]

轻而易举就能掌控一个人的思维，轻而易举就能让一个人丧失理智……祂没有做出更多完全就是祂不感兴趣，当祂真的想要做什么时，没有人、没有生物可以阻挡。

[我守信用，所以你完成我让你做的事情会有好处，但如果你不完成，或者背叛了我……]诺娃的声音冷了下来。

朗姆洛在这个停顿里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怖黑暗缠绕上了自己，不可名状的低语在耳边缠绵徘徊。真实的、滑腻的触角再次缠绕上来，这回从灵魂思维来到了现实，他的脖子有了压迫之感。触角越缩越紧，仿佛想将他勒死在原地。

不，不是想，古神怎么可能对生命有概念？

祂和人类根本不在一个纬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