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1)

“他开口了?”

日?头渐渐西斜, 就这样干等着结果也实在无?聊,午膳后,冯妙瑜便和颜先生两人窝在后花园偏院的东耳房里玩起了簸钱。铜钱在手心叮铃哐啷晃动的声音稍稍盖住了西耳房时?有时?无?的咒骂声, 见侍卫进来, 冯妙瑜转头问?了句,把手中的银钱掷于桌上,又用?手一一摊平。

“六个正面,三个反面, 颜先生,这次又是?我赢了。”

“还没有, 那个人的嘴硬得很……属下等实在无?能。”那侍卫单膝跪下道?。

“起来吧。”冯妙瑜说。

她哪能怪得他们??这是?预想中的困难。

毕竟上午盛三一见到她就红了眼,新仇旧恨,咬牙切齿, 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 饮血寝皮的模样,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何况这动刑是?有讲究的, 先轻后重,眼下还没有上大刑……要说盛三这个人也是?很聪明的,他猜到冯妙瑜想从他嘴里套情报出来,没问?出东西前,底下的人断断不敢冒险上大刑。不过是?鞭笞恐吓还不敢用?力那种,咬咬牙, 也就扛过去?了。能多活一日?是?一日?。若开了口, 那才是?真的断了自己的生路。

“阿玉怎么说?”冯妙瑜问?。

毕竟在这方面阿玉才是?行家, 盛三没开口阿玉就叫侍卫来找她,想来是?有话要说。

“阿玉姑娘说这样下去?没什么用?。对付这种嘴硬的得直接上大刑……”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冯妙瑜打断。

“不能上大刑。那是?最后的办法,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冯妙瑜问?。

她费功夫抓盛三过来为的是?打听情报, 又不是?为了折磨人。那大刑一上,轻则终生残疾,一个不好?,人没熬住就死了,死人可不会说话,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阿玉姑娘说若是?不能上大刑那就只能慢慢耗着了,冻饿烤晒,阿玉姑娘说先饿他个三五天看看,他坚持不住,也许就愿意开口了。”

冯妙瑜和颜先生对视一眼。

谢随回府后先去?了正屋和花厅,见冯妙瑜不在屋里,底下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说公主人还在府里,他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想来盛三还没有开口。

但他开口那是?迟早的事?情。

要处理?盛三,必须先知道?他人被关在哪里。长公主府这样大,兴许还有他不知道?的暗室暗道?,不可能一间一间挨着找过去?,时?间不够,也太惹眼……要怎么才能找到关盛三的地方?谢随一面想着,一面抬腿出了院子,抬头,却见路安一个人在不远处发呆。

冯妙瑜念及阿玉新婚,给他们?两个都?放了假的,怎么路安一个人坐在这里?孤零零的。阿玉是?冯妙瑜的暗卫……路安也许是?个突破口。

“路安。”

谢随笑着叫住他。

“这个天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阿玉姑娘呢?”

路安见谢随过来,忙站起身行礼,手忙脚乱,一时?间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在临江的时?候只听阿玉说时?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踏进了长公主府,朱门绣户,阆苑瑶台,他才真正意识到那所谓的夫人和老爷身份有多贵重,一个是?公主,一个是?朝廷命官,都?是?大人物。是?那种他一介平民老百姓原本一辈子都?见不着一面的人物。诚惶诚恐。

“坐坐坐,”谢随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他本就生的清隽,温文儒雅,一张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坦诚相?待的脸,此刻又笑的如此温和近人,路安被他拍了拍肩膀,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要化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了,像是?受了蛊惑般,路安依言坐了回去?。

“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突然换了地方很辛苦吧,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会帮你的。”谢随温声关切道?。

如沐春风。

“能住进这么好?的地方,我想都?不敢想,哪里说得上辛苦,”路安连忙摆手,沉默了好?一会,他试探性地看着谢随,“只是?……”

“谢大人您知道?阿玉姑娘在公主身边是?做什么的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绝不是?说公主坏话。只是?,只是?阿玉今天怪怪的。她早上突然就被公主叫过去?了,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回来,衣袖上还沾了血。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却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也不让我跟着她一起去?,我实在担心……她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种幸福。

谢随笑了两声。

“阿玉姑娘是?公主的贴身丫鬟,能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至于衣袖上沾了血,”谢随摇摇头,“你可有仔细看?”

路安被谢随问住了。

“这……我倒还真没有细看。”

“我估计就是沾到了胭脂或者书画用?的颜料,你这是?关心则乱了。”谢随笃定道?。

也许真是?他多心了?路安想。他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而已,吃个午饭的功夫,在厨房里吃午饭的又不止他们?夫妻两。有那么多人在,他也不可能拉起阿玉的手仔细看。经谢随这么一说,他倒是?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了。

“对了,你知道?公主现在在哪里吗?我这会正好?要去?找公主,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心,我可以顺路帮你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谢随十分贴心建议道?。

侍卫前来通传说姑爷过来了的时?候,冯妙瑜正准备起身送颜先生回去?,乍闻谢随过来,她有些惊讶。这地方在长公主府后花园深处,四周林木环绕,很是?偏僻,谢随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心里虽然疑惑,但冯妙瑜还是?命侍卫放行。

颜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她,摸了摸胡子,道?:“看来公主要老夫草拟的那份的和离书暂时?是?用?不着了?”

“当?时?不觉得,眼下却觉得您那日?对我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冯妙瑜想了想说。

在感情上面,也许的确是?她过分苛求了吧。真心里就算掺着些砂砾,到底还是?一颗真心。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早该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才是?。若他对她没有丝毫感情,那放任她去?死就好?,又何必救她,哄着她,宠着她?一阵东风吹来,杏树梢头微颤,细细的枝条上已打满了花苞,这是?花信风,杏花很快就会开满院子了吧。她的心蓦地也跟着柔软下来。

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而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公主您自个能想开那就是?最好?的。那老夫就不打扰您二位了。”颜先生拱拱手,也不要冯妙瑜送,自己一颠一颠的从小门溜达出去?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冯妙瑜揉揉后腰,坐了大半日?的马车,又和颜先生窝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下午,她的腰背酸困的要命。

谢随今天穿了一身绯色常服,腰配金带鱼符,五品大员的服制,因为风大,外面还罩着件黑色的披袄,格外的英俊,她看着谢随,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谢随也随着她松了嘴角,轻快地笑起来。

“来看看忙完了没有。到晚膳的时?间了,”谢随说,“找你一起用?晚膳,顺便替路安过来看一眼他的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