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太久的社交距离,一下子?凑得这么近,卢皎月有点不太适应地?想?往前?倾身。但是?顿了一下又觉得不必,睡都睡过了那么多次了,实在没什么好避着的。

但周行训却?没贴上来,而是?隔了一点距离凑着去辨认。

这种悬着未触的微妙感?反而更加令人?介怀,卢皎月强压下那点别扭,平静着语调解释:“魏美人?想?入少?府。”

魏怜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大意概括一下对?方请奏内容,大概分了三大段,先是?把卢皎月一顿狠夸,说“皇后身边的人?身份贵重?,有许多地?方不方便?去”,又道是?自己“本就是?身份微贱,自小?生于市井、长于街巷、混迹三教九流之中,没什么可避嫌的”,最后又附上了她从各妃份例推测出的宫中花销计算、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总得来说,是?份求职简历兼忏悔书。

不惜深挖黑历史、将自己贬得比宫人?还不如,话里面“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行训后宫里全都是?人?才,得宠的时?候有多嚣张,失宠了伏低做小?就有多痛快,少?了哪一点,这个恶毒炮灰的味儿就不正。

卢皎月把对?方前?面那几张“自我忏悔”的内容往后垫了垫,给周行训看的是?最后对?方计算份例的那部分内容。

却?听周行训“唉?”了一声。

卢皎月本来以为他会对?“入少?府”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却?听他开口,“阿嫦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卢皎月愣了一下,奇怪:“没有啊。”

虽然魏怜是?剧情里的恶毒炮灰,但她除了把周行训从女主那边抢走了之外?,完全没有像原著那样再踩女主一脚的意思。大概是?抢得太轻易了,没把女主放在心上。

既然这人?没有对?付女主的意思,她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恶毒炮灰”的身份针对?人?什么。

说实话,她都有点感?动。

在面目全非的剧情里,出现一个按部就班完成使命的人?,那得是?多大的不容易啊!

周行训却?蹙着眉,“但是?阿嫦你……”不想?我去她宫里。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阿嫦从来没介意过他去哪。明明那天阿嫦去找郑淳的时?候,他抓心挠肺地?在树上等了一下午,恨不得扒在那人?屋子?的房顶上,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真正在意的话,不是?阿嫦这个样子?。

周行训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卢皎月:?

她简直大惑不解。

“怎么了?”

怎么突然又蔫了?

周行训摇头:“没什么。”

又一副懒得在意的语气,“后宫和少?府都是?阿嫦你在管,有什么事你自决就是?了,不必问我。”

卢皎月:“……好。”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纸张。

就算周行训再把少?府扔给她管,这也是?正经的官僚机构。少?府的事,不是?后宫事,而是?前?朝事。

皇后身份本身的政治意味,让卢皎月避免了很多麻烦,但是?魏怜不一样,从未听说后妃涉政的,卢皎月简直稍微一想?,就知?道她会在里面处处碰壁。她真的考虑清楚了?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卢皎月想?着这些,已经趴回原位自闭的周行训突然侧枕着手臂抬起头来,“阿嫦,你要想?好了。”

卢皎月:“嗯?”

对?方这语气听起来有种异乎寻常的认真。卢皎月不自觉地?看过去,就见周行训定定地?盯着她看。

他语气认真:“这不会是?第一例,也不会是?唯一一个。只要阿嫦你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周行训确实全没插手后宫事,但是?他知?道最近请离的是?什么人?:年?华尚在、还无子?嗣,不是?名门望族、但家中也有薄资。

这样的身份,与其在宫中虚耗,不如出宫另寻出路。

但是?有儿子?的,特别是?“养子?”的,并不会这么做。

离了宫,她们不再是?皇子?的母亲,“养子?”也不可能有皇子?的待遇,所以她们会等,等到儿子?前?往封地?的那一日。到了那个时?候,她们才会自请随子?同往。

按照周行训本来的打算,等孩子?长一长,长到了能立住的地?步,他会尽早把人?封出去的。那样一来,这一部分人?也会离开。

可是?今天的事,阿嫦一旦点头,会给她们看到一条新的出路。

父亲、夫君、儿子?……

这是?一个女子?的一生的依靠。

可是?他后宫里的这些人?,本就是?踩着“夫君”的血往上爬的啊。

想?到这里,周行训忍不住笑?起来。

他仍旧侧枕着手臂,但是?眼神明亮地?看过来,像是?看到什么很高兴的事一样。

他放慢了声音,一字一顿道:“阿嫦,你来决定。”

她们的前?途在你手上,她们的命运系于你的一念之间。你来决定她们的未来。

我也很好奇。

她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第050章 帝后50

周行训说着“你来决定”, 但是神情中自然而然地带出了种“对面人一定会答应”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