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花瓶能插下这颗菜吗?应该需要水桶吧?

等等,那个花朵,我肯定在哪里见到过,想到这儿的同时我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提袋里的羊皮书。

第四十八章 兄妹间的羁绊

在已经宵禁的时间,待在“家”里也不用担心会因为有人闯进来而暴露身份,所以我终于可以换回男人的装扮。

换好衣服的我拧上了自己房间的门锁,掏出了藏在手提袋里的羊皮书。

我翻动书页再次检视着书中的插图,没错就是它。

在那押送着女巫的囚车驶过的大道,鲜血已经染红了路上的沙土,在道路的两旁盛开着的就是它;在高高架起的断头台上,已经身首异处的女巫的鲜血滴在刑台下的草木上,在那里盛开着的就是它;在那关押着女巫的阴冷潮湿的地下牢房里仅有最上方与地面平齐的地方开着一扇巴掌大的窗口,就在那唯一能透进些许阳光的窗口边盛开的就是它红顶血荠。

而且可能是我在保罗家偷书时过于紧张,没有留意到更多的细节,我一开始只发现在这本已经泛黄并用黑色笔迹写就的羊皮书里,插图中鲜血的部分却使用了除黑色外唯一的颜色,那种红色就像是用刚刚涌出的鲜血直接涂抹上去的一般真切,没有发黑变暗。而我现在才发现那些盛开着的红顶血荠的花朵也涂染着相同的颜色。

看到这些插图又想到康斯坦斯说的真正的女巫都被教会豢养起来了,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蔓延开来,那棵蔬菜最好还是不要让雯瑞动的好,于是我赶忙阖上书塞进枕头底下,跑出了房间。

“雯瑞?”

走进客厅的我看到红顶血荠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插进了一支透明的大玻璃瓶子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而雯瑞则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双手托着腮对着这棵大蔬菜痴痴地发笑。

“雯瑞?”

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呼喊,而是沉浸在这艳丽花朵的美奂中。她抬起胳膊伸出芊芊素手摸向红顶血荠顶端的敞开着的鲜红花瓣。

“别!”

但是我的警告已经晚了,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花瓣的边缘,就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恐惧。然后她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扑倒在了茶几上,玻璃瓶以及其中的红顶血荠被一起打翻在地。

“雯瑞!”这棵蔬菜果然有问题,我上前把雯瑞搂进了怀里,“醒醒。”

但是对于我的呼唤,雯瑞没有任何反应。

“爱丽丝!爱丽丝!”已经身处噩梦中的雯瑞开始不停地呼喊起小妹妹爱丽丝的名字。

“爱丽丝?爱丽丝怎么了?”我在经历超知现象的梦境里看到了大哥安德烈,而雯瑞看到的是小妹妹爱丽丝吗?

还在梦境中的雯瑞当然没有办法回答我的问题,那……我看向躺在地上的红顶血荠。

怀里的雯瑞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爱丽丝地名字,但是已经并没有太多挣扎和痛苦地表情。

于是我扶着雯瑞把她放到在沙发上躺下来,俯下身来准备去捡掉在地上的红顶血荠。

“亚力克?”恰好这时雯瑞睁开了眼睛。

“是我……”我尴尬地朝着雯瑞笑了笑,因为那棵红顶血荠就掉在雯瑞头部下面的地上,为了把它捡起来,我的身子几乎完全压在了雯瑞身上。

“你要做什么!”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和我近在咫尺。

“你别误会。我……”

“色狼!变态!”雯瑞叫了两声又闭上了眼睛。

不会是又晕过去了吧?不过看上去她的呼吸倒是十分的平静。

我稍稍放下了点心,伸手捡起了地上的蔬菜。

因为雯瑞的胸前并不存在像其他女人一样的柔软缓冲物,我捡起红顶血荠的时候似乎是压到了她,她发出了一声呻吟,“呜……”

“对不起!”我赶忙撑起身子,对着又陷入昏睡的雯瑞道歉道。

如果雯瑞可以通过这诡异的大棵蔬菜看到即将发生在爱丽丝身上的预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一只手把红顶血荠抱在怀里,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戳向了顶端的那血红的花朵……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发现我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傻。

“居然对着一棵菜发春!我都已经准备……”

“准备什么?”我把菜放到了茶几上。

“准备……”雯瑞说着把还被我压在身下的小腿向外抽,“没什么!”

“对不起!”我从雯瑞身上跨了下来坐到一边,“你没事了?刚才你在喊爱丽丝的名字。”

“刚才那是?那个艾德蒙所说的超知现象?”雯瑞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所发生的的情况。

“我想应该是吧。”经历了多次超知现象的我知道那一瞬间身体和心灵上所承受的痛苦有多重,所以我刚才才会努力想去阻止雯瑞触摸那可怕的花朵,如果是必须的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由我们男人来承担。可是对于刚才雯瑞在预像中所喊的话我还是相当在意,即便知道她现在的痛苦我还是不得不问道,“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爱丽丝。”惊惧再次回到了她的眼中,“我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

雯瑞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着,“我看到的是未来?那我们必须找到爱丽丝,我们必须去救她。”

对于雯瑞的期待我无法用肯定的答案回复,就在刚刚我也满怀信心地试图改变大哥安德烈的未来,但是我失败了。我所做的一切反倒像是在暗中促使事态向着超知现象中所预示的那个未来的方向发展。

所以当雯瑞用含着泪水的眼睛,用哀求的眼神对我说着求求爱丽丝时,我感到了深深地无助。

“我见到大哥了。”我知道不应该把这种恐惧和无助传染给雯芮,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因为男扮女装让我的心灵变得跟女生一样脆弱,而是因为我确实需要有人跟我分担,我想起了缩在沙发中哭泣的康斯坦斯,想起了说过“我会帮你的”之后挥动起斧子的大哥。包括爱丽丝在内,我们构成了一个命运共同体。所以我还是将自己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一股脑地诉说给了雯瑞。

“辛苦你了。”雯瑞抱住了我。

我们两个久久地拥抱在一起,既不像是兄妹也不像是恋人,是一种超越了亲情与爱情的羁绊将我们捆在了一起。

就在我和雯瑞结束了拥抱的状态,有点尴尬地对望着彼此的时候,一阵几乎疯狂的敲门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