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单手拢住对方的手腕,将两只纤细的雪白腕骨掐在掌中,举过凌霄的头顶,一句话也不说地低头压近,他惊诧的呼吸慢慢平复,又在这个动作中猝然加快:“……你不是早就……”
“早走了是吗?”她道。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的唇,补了一句,“谁让你不走寻常路。”
凌霄唇瓣动了动,以为她是来讨要昨夜承诺的免费次数……约定过次数吗?仿佛没有。上一次狩猎她能够因为直播忍住,但这次未必,他只能寄希望于阿妮不想暴露触手:“现在讨债是不是不太尽兴。”
他声音低柔,旁敲侧击地说:“大家都会发现你的癖好。”
凌霄将那些可怕的触腕简化为“癖好”。
阿妮笑了一下,轻轻重复:“讨债啊。”
“……”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揣摩不透她的想法。
阿妮的气息扫落在凌霄的唇畔,他隐隐有些腿软,但凌霄同时又维持着表面的正常,深知绝不能泄露出来……阿妮也没有发现,只是道:“你看起来比上一次狩猎还要弱。”
凌霄抿了下唇,才搓红的脸颊现在一丝血色也没有了,只剩下发烧泛红的眼尾。他支撑着轻笑:“是啊,这种危险活动是给你们肉食者准备的,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就申请退出。”
阿妮松开了控制着他的手,心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其实还挺喜欢凌霄攀附缠绕着自己,这明明就是丝萝藤蔓的天性,然而他却坚持保持距离,总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倔劲儿。
仿佛缠住她、逃到她身边来,才会真的落入无止境的深渊。
她的力气撤开刹那,凌霄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借助阿妮的身躯站稳,但他的手没触碰到对方,就在她的注视下再次克制收回。
他整理袖口,雪白的袖子遮过手腕上攥出来的一片浅红:“要是我死了这笔债怎么办?”
“奸|尸。”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愿意跟在我身边,死了能怪谁?怎么算都是我在亏,一笔坏账损失。”
凌霄莫名笑起来,他抬头道:“要是还剩尸体的话那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看到阿妮身后蹲在旁边的那只魅魔,声音骤然一滞,猛地直视向她的眼睛:“你带着他来蹲我?你让他看着”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半句用过人的毅力硬生生咽回去了。但他没说完,直播间的弹幕也都飘然而过地补全了:
“你让他看着咱俩说那种话哎哟”
“到底什么癖好,到底是什么癖好啊!急得我一脑门汗,我真的想知道!”
“小魅魔往那儿一蹲还挺乖的,就光看着也不吱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可能是在取经,我查了莫卡·阿斯蒙蒂斯的往期资料,你别说他的履历还挺辉煌的,不少知名狩猎者死在他的音波里这小子在夜行蝠里也算个天才啊!”
然而开了一扇窗就会关上一道门,在攻击天赋如此出众的情况下。莫卡明明继承了母父优秀的基因,身材长相都很好,却成了魅魔成人仪式中史无前例的失败品。
他没能勾引到任何一位女性。
开放的夜行蝠不在乎种族之分,但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冒着巨量失血的风险跟他发生超友谊关系莫卡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太不可靠了,他讲起情话来磕磕绊绊,蛊惑技巧约等于无。
有几条弹幕开始在线科普。
莫卡确实被了解夜行蝠的人猜中了。他全程都紧皱眉头,在这个不被发现又观看仔细的角度,一脸严肃地捧着脸盯着两人的互动看。
当凌霄说到“尽兴”和“癖好”时,莫卡的尖耳朵明显贴过去一点儿,他身体前倾,膝盖几乎贴到地面上,像小狗一样把两只手放在身前,尾巴夹在股缝里,聚精会神地观摩学习。
他真的想知道凌霄这么平平无奇的家伙,是怎么勾搭上强大的女狩猎者的。
他的红眼睛时不时瞄一下阿妮的背影,思考着让这么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自愿被吸血的几率……魅魔的首选目标应该是怯懦胆小、几乎没有私生活的人,那种类型才好骗。
莫卡的尾巴晃了晃,被发现了也只是站起身,冒个头跟凌霄打招呼:“我在她的视频里见过你。”
凌霄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面前的阿妮。
阿妮道:“他虽然战绩斐然,履历辉煌,但大部分都是害怕恐慌后的无差别攻击,就像是开关不在自己手上的杀伤性武器,我得把他带在身边。”
凌霄道:“那你杀了他就好了。”
阿妮的真实理由其实是要获取对方的稀有拟态,只是不方便说,凌霄冷静且果断的回答让她愣了一下:“凌霄?”
“抱歉。”他回过神来,“这当然你来决定。”
他不是这种风格的选手,凌霄向来是表面乖觉温顺,冷不丁就会在背后刺人一刀,这么直接把想法用嘴巴说出来,连阿妮有些意外。
她没有追究,而是继续道:“我要去一趟F2的芭蕾舞社。”
“这座学校的开放区域目前只有几个大型公共区域。”凌霄仔细看了学生守则,“规定上说很多地方有出入限制,比如学生会、风纪委员会,和各种老师办公室,都无法自由进出,需要探索度。”
阿妮只是道:“跟我来。”
她抓住旁边鬼鬼祟祟想溜走的莫卡往F2走,凌霄看了一眼她抓住魅魔的手,阿妮白皙的手指攥住男人小麦色的小臂,交错的色彩格外有视觉冲击力。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我帮不上你的忙。他比我厉害……要是你能操控他的话。”
阿妮道:“我知道。但你死了是一笔坏账损失,不是讲过了吗?”
凌霄明白她的意思,原来被玩|弄过这么多次的身体对她来说还真的有点压榨价值,他不再发问,只是无声地跟在后面。
阿妮找到了芭蕾舞社的位置。
在没有权限的人眼中,各个地点上面的标识牌都是模糊不清的,门也推不动。只有阿妮能看清标识上的字样,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门是不通电的,毫无反应。
她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长鸣,铁锈与地面刮蹭出钢丝刷不锈钢盆的声音。眼前是一间很大的舞蹈教室,四面墙上全部铺满了镜子。
但这些巨大的镜子却深浅不一的溅着血。
血在镜面上凝涸成暗红斑点,有的地方只是几个小小的红点,有的地方却厚厚地一层血痂混着人体组织,这么巨量的血迹污染下,地面却一尘不染。
阿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