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知道?,自己不该奢求这么多的,事已至此,我亦无法面君,只是承泽到底无辜,还望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郑氏说到这里的时候,定定地看了永嘉帝许久,那眼神里的哀婉几?乎要溢出来,永嘉帝心中知道?她定是在等他心软,可他又岂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永嘉帝偏过头去,不再看郑氏,正想同样去质问?轴承泽时,郑氏突然起身,往着殿内大柱上直接以头相撞,猛烈的撞击声突兀地响起,然后便?是红白之色从朱红色的柱子上喷溅而?出,郑氏缓缓软倒在地,再无生息。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郑氏抱有死志,根本没有半点的犹豫,连给?人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几?个?呼吸之间,一条性命就此香消玉殒。
永嘉帝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后,他想抬起自己的手臂去指,想要喊太医来救,可是却抬不起胳膊,喊不出声音,整个?手指都在发?抖,他眼睁睁地看着郑氏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
“啊!母妃!”本还跪在原地的周承泽跟疯了一般跑到了郑氏的身边,他想扶起他的母妃,可是她满身满脸是血,他将颤抖的手指探到郑氏口鼻间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气?息。
周承泽一下子跌坐在地,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直接昏迷了过去。
“太医!快宣太医!”
永嘉帝整个?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郑氏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郑氏整整陪伴了他二十载啊!?
哪怕再如何震怒,永嘉帝也没有想过要了郑氏的命!
他本想着最后再见?郑氏一次再将她打入冷宫,全了这么多年的情?分,可谁知道?,竟直接是天人永隔。
等到周承泽被御医抬下去的时候,永嘉帝心口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他如何看不懂郑氏的用心,她是要用自己的命,给?郑家、给?周承泽换一条活路啊!?
郑氏之死,永嘉帝心头哪怕再如何触动,但那些心痛、哀悼都是一时的,面对着有人想要觊觎他的帝位,作为一个?皇帝,是不可能不去追查,不去苛责的。
只是郑氏到底还是给?周承泽夺回了一线生机,永嘉帝是不信周承泽全然无辜的,但是看在死去郑氏的面上,永嘉帝虽然依旧圈禁着周承泽,但是将他的妻妾子女送了过去让他们一家团聚,同时各种吃食衣着待遇方面,永嘉帝松了口,暂时给?他恢复了亲王的份例。
除了对于这个?亲儿子稍微仁慈一些之外,其?余之人,永嘉帝一个?都没有放过,郑家、元家,牵扯深的直接处死,牵扯少的男的流放,女的冲入教坊司,其?他官场上与这两家或是三皇子有牵扯的党羽,永嘉帝更是准备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次的谋反行?动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永嘉帝为了确保大周朝的皇位稳固,为了下一任继承人可以平稳承权,他不能在这些方面掉以轻心。
当年永嘉帝自己作为太子的时候,因为晚年时期的先帝屡屡怀疑他有篡权夺位之心,便?开始扶植他的五弟来打压他,导致他们兄弟为了争夺皇位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他那个?时候不明白他的父皇为何如此栈恋权柄,如今他也到了暮年,慢慢能解其?中味,但是他一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走?他父皇的老路,他身上承载的是大周数百年的江山,绝非是一个?一朝一代?的短命王朝。
根据目前掌握出来的线索和证据,朝堂之上竟是有不少人接受过元家的贿赂,或是与三皇子周承泽走?的近的人,这些人被永嘉帝用铁血手腕全部?清除了出去,朝堂之上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谈“三皇子”色变。
这些事原本和沈江霖都已经没有干系了,唐家与元朗是彻底的对立面,沈家更是与元朗完全没有交集,这把火无论怎么烧,都烧不到自身。
可是让沈江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谢家居然也出事了!
应该说,这个?谢家指的是谢识玄的兄长谢识微。
谢识微官拜兵部?侍郎,是谢家一族的族长、领头人,虽然谢识玄常常与这个?兄长政见?不和,但是也没有到分宗的地步,在世人眼中,谢识微的态度就代?表了整个?谢家的态度。
谢识微处在兵部?侍郎这么敏感的位置上,居然被查出来曾经收受过元朗的贿赂不说,更因为谢识微还曾做过三皇子的授业恩师,几?个?方面一核查,哪怕谢识微的受贿可能并非为了谋逆,但是这样的关系、这样的官职,已经足够挑动永嘉帝紧绷的神经了。
谢识微马上就被收押入监,关入了天牢,与谢家有旧的姻亲纷纷避之唯恐不及,就怕这场风波他们也被波及到。
“退亲!必须退亲!”沈锐在花厅中转了三圈后,终于站定了下来,对着沈江霖铁青着脸命令道?。
沈锐和魏氏夫妇二人坐在上首,沈江云和沈江霖兄弟二人面对面坐着,所以,沈江云马上就注意到了二弟的双眉皱了一下。
魏氏搅了搅手中的丝帕,同样点了点头,好?言劝道?:“是啊,霖哥儿,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反正也没有过门,我打听到他们谢府嫡姑娘也被退亲了,对方还是她表兄呢,说明他们一家人都不信这次谢家能挺过去,霖哥儿你还是听你父亲的。”
“可是,父亲母亲,儿子觉得谢家大小姐很好?,况且谢家的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儿子可以……”
还没等沈江霖说完,便?见?沈锐顿时面沉如水,大声斥责着打断了沈江霖:“糊涂!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我叫你如何做就如何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第105章 第 105 章 江云夺权
在沈锐看来, 沈江霖哪怕走的再远,那又如何?他还是?自己的儿子,他是?他老子, 儿子听老子的,那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了, 当时沈江霖和谢家大姑娘定亲的时候,沈锐心里头就有过想法,他这个?儿子如今身份水涨船高了, 若是?没本事的儿子, 自然是?庶子配个?庶女,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沈江霖已?经是?状元出身,官拜翰林, 这次跟着去了一次两?淮, 眼看着又是?捡了一个?功劳,说不定还要往上?升一升,十八岁的五品官员,在官场上?多有价值, 沈锐这样的官场老油条如何能不清楚?
他认为, 谢家大姑娘早就已?经配不上?他儿子了, 以前还愿意结亲, 完全是?看在谢识玄和谢家的份上?, 现在谢家眼看着要出事了,这个?时候不赶紧撇清关系, 什么时候再去撇清?
现在沈锐做出一幅忧心如焚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是?正中下怀。
他一心为了儿子打算,结果?沈江霖还反着说话, 如何不让沈锐动怒?
“京城名门闺秀这么多,谢家大姑娘算不得什么,到时候我帮你另聘一个?佳妇便是?。”
到底现在这个?儿子不似从前了,沈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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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于是?便稍微放缓了一点语调,安抚沈江霖道。
沈江霖听到这样的恶臭发?言,差点都?要气笑了,更可气的是?,同样身为女子的魏氏,却是?在旁不断地点头,十分认同。
原来谢静姝这样的女子,在渣爹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商品值钱就娶进家门,商品不值钱就抛到脑后?,翻脸无情比翻书还快。
若是?渣爹在官场上?也有这等魄力,何愁升不了官职!
沈江霖自从与?谢静姝定亲之后?,两?人常常书信往来,在更多的了解谢静姝之后?,沈江霖才发?现,这个?女子有一颗不同于常人的内心世界,或许她?的外表是?含蓄内敛、胆小怯懦的,可是?她?的内心有着浩瀚星辰、汪洋大海,她?热爱天文地理,细究各种游记史记,对于数学尤其?擅长?,当沈江霖给她?寄了一本海上?淘来的《几何原本》时,谢静姝连续给他写了三?封信致谢,每一封信里都?是?满满的欢喜和对书本中知识点的感悟,迫切的希望得到沈江霖的指点与?他探讨。
可以说,沈江霖并不清楚如今自己对谢静姝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或许只是?朋友,是?笔友,但是?沈江霖绝对不讨厌这样的女子,偶尔想象一下将?来与?谢静姝在一起的生活,沈江霖也觉得或许会十分有意思。
他与?这个?时代的女性接触的不多,但是?他绝对不会去找一个?像魏氏这样,已?经被“三?从四德”腌入味的女性。
他会保持理智去看待周遭的一切,知道这是?她?们长?期以来受到的教育和周遭的环境导致的,但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女性,却还要对其?他女性甚至自己、如此苛刻。
哪怕是?因为从小的教导,难道她?就真的认同吗?
至少他的二姐,三?姐不认同,钟扶黎不认同,谢静殊亦是?。
这样苛刻要求自己和同性的女子或许身份更加高贵、或许更加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与?他生活在一起,他是?既得利益者,他可以像渣爹一样对待她?们,让她?们以自己为尊,以夫为天,可是?那不是?对伴侣的态度,甚至不是?对朋友的态度,那是?对一个?附属与?自己的物?件、是?从不在意对方的灵魂和内心的态度。